“继续盯着。”

“是。”

答完之后司士犹豫一瞬，但还是闭了嘴离开，被闻渊叫住，“千里。”

“属下在。”步千里弯着腰，双手奉拳等候指示。

等了一会儿不见掌令说话，他便知道自己剩下的话要说出来，“景文公主今日出门去了护国寺，还不知道天机门的事情。”

闻渊便说：“别忘了让她知道。”

“是。”

掌令走远了，步千里才抬起头虚喘口气，对远处柱子后的人说：“听够了没？”

武桃花跑出来，亲热得揽住步千里的肩，“哎呀咱们小千里的听力真是了得啊，这都能听到。”

那个柱子离这里起码得十丈远。

“少来，你不就想听公主的消息么，”步千里弹开他往官署走，“这次余哥的任务没完成，他怎么样了？”

武桃花：“还能怎么样，被一个观心境碎了胸骨，命还是掌令救回来的，养好还得一段时间。”

“观心？”步千里是观己下，但凭借着过人的听力和百发百中的箭术能够位列四大高手，他的轻功在观己境中也无人能敌。

整个大靖他还不知道有谁能跟掌令同为观心境的。

两人说着话，面前正碰上公主回宫的轿子。

神隐司在燕京皇宫南面不远，与闹市也有点距离，因此两人皆是一愣，不知道公主的轿子为什么会经过这里。

两人站在门内，呆呆地看着轿子从神隐司的牌匾下经——停下了！

两人赶忙弯腰做礼。

“微臣叩见公主，问公主安。”

江清远从软轿上下来，双手拎着拖地裙摆走进神隐司大门，在两人面前停下。

桃红的裙色将两人的脸映得薄红，江清远温和的声音在两人头顶响起，同时伸出手示意两人直起身回话：“本宫听闻父皇的心病解决了，特过来瞧一瞧。”

第32章

“这……”步千里年纪小，听到公主这样问想也不想就要拒绝，“恐怕不合……”

没说完被武桃花肘击一下，他立即接话，“公主请到署内稍候，我们去禀报掌令。”说着让人带公主去了正堂。

步千里被武桃花扯着到了一处墙后，他说：“你干什么，这人是掌令说了要杀的，谁都不能见她。”

武桃花：“那我问你，掌令下令后为什么当时不杀？还要你去散播消息？”

步千里蹙眉，“当然是趁此机会帮皇上试一试哪位皇子能沉得住气，为立太子一事早做打算。”

“聪明，”武桃花装得一副高深莫测，“那告诉公主干什么呢？”

“……雨露均沾？”

武桃花双指敲在步千里脑门上，“雨露均什么沾！就是说掌令这个时间差就是在给各路人马接触天机门的机会，所以此事根本不用禀报，直接带公主进去就行。”

他说完就从墙后迈着碎步走到正堂，步千里脸上不相信，但他年纪小，在揣测掌令心意一事上不如另外几位，所以也没制止。

江清远正在品茶，武桃花行礼，“公主请。”

“你们神隐司的茶不错。”

武桃花依然弯着腰不敢看人，“不敢，能得公主青眼，是这茶的福分。”

江清远不是康乐帝膝下唯一的公主，却是这些年唯一活下来的公主，宫中这些年明争暗斗，暗地里手段层出不穷，明面上却还维持着皇室的颜面。

这位景文公主生母早些年去世，宫中便只剩了她一个，那些宫女内侍惯会看人，对公主的态度越发懒散不敬。

武桃花有时执行任务会经过景文宫，就会看到公主坐在躺椅上望着四四方方的天出神，身形消瘦如一片枯叶，风一吹就没了。

后来昭靖两国联姻，康乐帝似乎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位公主，十几年被忽略的女儿在这一年忽然变得知书达理温文尔雅，康乐帝十分满意其能作为和亲人选。

连带着公主的境遇都好了些。

只是公主的身子似乎再也养不回来了，冷不能见风，热不能用冰，脸色终年都是苍白一片。

武桃花稍稍抬起头，地上公主的影子似乎都比寻常人单薄些……

他带了一件披风，僭越着给江清远披上，江清远似乎有些意外，终于正眼看了这人一眼。

武桃花依旧垂着脑袋，“神隐司牢狱寒凉透骨，公主千金之躯，还是要珍重些。”

千金之躯……江清远没说什么，努力挺直身子，跟着武桃花下了地下二层。

一路烛火亮起，江清远就看到了牢狱尽头的小弟子。

她站在牢门前轻声开口，“她死了吗？”

“回公主，”武桃花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牢狱中回响，“没有，不过掌令已经下令诛杀，离死不远了。”

李清安听到动静挣扎几番，贴在地上的脸没有一丝血色，她的眼睛一时适应不了光亮，模模糊糊看不清眼前人影，只能凭声音知道那是位公主。

江清远看着地上的人，话却是对身后的人说的，“你叫武桃花？”

武桃花一愣，“是。”

“若待功成拂衣去，武陵桃花笑杀人【注】。”

公主的声音柔和，武桃花却听得心一跳一跳的。

江清远说：“名字很好听。”

“多些公主夸奖……”

江清远回身直直看着武桃花的眼睛，从怀中掏出一道明黄的令牌，武桃花直接跪地叩首。

“口谕，天机门被捕弟子李清安，全权交由景文公主处置。”

武桃花眉头一皱，他以为公主只是进来看看，没想到皇上会直接把人交给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