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杨一手绕过纪童背，一手穿过他膝窝，将人从地上抱起来后，健步如飞的往楼上走去。

纪童张了张唇，又闭上。

祁杨一口气没歇，将他直接抱到了家里。

纪童浑身冰冷，满是泥污，一看就是摔了跟头。

到了家，祁杨先把他放到了餐椅上。

屋子里灯火通明，纪童不敢再哭了。

他把助听器拿出来戴上，仰头看着祁杨，静静等候对方发落。

祁杨的唇紧紧抿着，低垂的唇角带了两分严厉，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纪童轻轻啜泣着，抓住祁杨大衣衣襟轻晃一下，“别生气了…”

第19章 落下了

“我生什么气？”

纪童眼睛又忍不住红了，小声嘟囔着道：“那天在你办公室……”

话没说完，纪童把头低了下去，祁杨看到两滴泪从他脸上落了下来。

是因为纪童，祁杨才知道，男人也可以哭得梨花带雨。

纪童第一次在他面前哭，是初中毕业的暑假。

中考分出来，祁杨考入重点高中，而纪童只能进一所三流学校。

当时纪童趴在床上哭了好久，也不出声儿，就那么默默的流眼泪，偶尔忍不住抽泣两声，委屈的要死。

祁杨第一次见这么大的男孩哭成那德行。

高中开学那天，祁杨骑自行车载着纪童一起去到那群三流高中。

纪童才知道，祁杨报了他的学校。

祁杨以为纪童会超开心，不成想，纪童开学第一天，在校门口哭成了狗，还是嗷嗷叫那种。

纪童害怕他在这个高中考不上好大学，拽着他死活不让他进学校。

他安慰纪童，是金子在哪都会发光，哄了许久，才把纪童安抚下来。

那天的纪童一哭成名，被当时他们学校很多学生拍下来放到了他们学校社媒。

开学一周，纪童便被来自十多个自不同年级的学生告白。

其中还有几个是男生。

想到这，祁杨心里一阵难受。

两人在一起这些年，他不是没担心过纪童被人抢走。

尤其是到了大学，追纪童的人更多了，男的女的都有。

祁杨日防夜防，纪童还是被人拐跑了。

“……”

从回忆中抽离，祁杨沉声问纪童：“你哭什么？”

纪童吸了吸鼻子，弱弱的小声，沙哑道：“不想你生气…”

更弱弱弱的小声，“不想你凶我…”

祁杨胸腔里那团肉，快被纪童捣烂了，祁杨掌心松了又握，握了又松，沉呼出一口气后，把声音放柔软了些，“摔跟头了？”

纪童低着头，点了点。

“假肢坏了吗？”

“好像是…”

祁杨在他身前蹲下来，握住他右脚脚踝，确切来说，是握住假肢的踝关节。

祁杨不懂这东西，看不出来哪里有问题。

纪童这假肢哪都好，就是脚太丑，一点都不仿真。

纪童自己的脚是很漂亮的。

想到这么好看的脚只剩一只，祁杨心里就说不出的难受。

纪童把脚缩回去，“没事，回头先买副拐杖用吧。”

从南城回来，嫌带拐杖麻烦，纪童给扔了，早知道就带回来了。

祁杨站起身，“把湿衣服脱了。”

纪童听话的脱掉外套。

“裤子。”

“…裤子一会儿再说吧。”

祁杨二话不说，抬手就去解他腰带。

纪童按住他手，“…我自己来。”

祁杨睨着他，缓缓收回手。

“帮我拿下睡裤行吗？”纪童指着沙发，“灰色的那条。”

祁杨去到沙发前，捡起那条灰色裤子，顺便拿起旁边T恤。

他转过身时，纪童正在脱裤子。

纪童的金属小腿看起来科技感满满，很是炫酷，而他自己的腿细又长，很是勾人。

纪童抬头时，正好撞进祁杨直白而赤裸的目光。

他下意识夹紧双腿，把冻的缩成一团的纪小鸟紧紧掩藏。

纪童没什么腿毛，这样夹着腿，两条细又白的腿看起来和女人似的。

祁杨走过来，“你这是什么娘里娘气的姿势？”

纪童赶紧张开腿，摆成一个豪迈坐姿，力证自己的雄风。

祁杨盯着他裆部，平淡的“哦”一声，“原来是缩没了。”

“……”纪童：“今天这么冷，我不信你现在能硬挺。”

祁杨勾唇，撩开大衣，“要不我脱了给你瞅瞅？”

纪童眼神飘到他裆部，看到那隐约隆起的弧度，先是一滞，然后连忙摆摆手，“不，不用。”

祁杨轻哼一声，把衣服递给他。

纪童肋骨上泛着点青，那天打架的伤开始显现出来了。

祁杨抬手，轻触了触纪童肋骨，“痛不痛？”

纪童摇头，把T恤套上去，“和打拳比起来算不得什么。”

祁杨抿紧唇，没再说什么，去了厨房，打开冰箱，什么都没有。

祁杨又去橱柜看了看，除了他之前在这里吃的两小袋米面，多了一箱方便面。

菜，肉，鸡蛋，水果……一样都没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祁杨沉着脸，瞥向餐桌前的纪童。

见状，纪童赶紧掏出手机，“你想吃什么？我点外卖。”

纪童划拉着外卖软件，“驴肉火烧行不行？”

以前祁杨爱吃，不知道现在还爱不爱吃。

祁杨走过来，“离婚之后日子就是这么过得？”

祁杨想起他爸妈离婚时，他妈的状态，憔悴、暴瘦。

纪童手指停顿一下，继续划拉屏幕，故作轻松道：“菜刚吃完，等有时间我去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