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杨低头看着他，没说话。

这时祁杨注意到，纪童握着手机的手抖得厉害。

他托住纪童手腕，用力握住，“你手怎么又抖？”

“摔了一下，有点疼。”纪童把手抽出来，“没事。”

他迅速下好单，“我点了火烧和驴杂汤，等会儿吧，差不多二十分钟后到。”

祁杨长舒口气，“你吃吧，我走了。”说完，祁杨转身便要离开。

纪童微凝，一把抓住他手腕，“我点了你的份，你不吃吗？”

祁杨侧过头，“你想我留下来吗？”

不是想不想的事，是他点了祁杨的餐啊。

纪童抬头望着祁杨，语气带着恳求，“吃完再走吧？”

“你想我留下来吗？”祁杨又问一遍，“你想我留下来，我就不走。”

“我点的二丫家的火烧，你不是最爱吃她家火烧吗？吃完饭再走，啊。”纪童有点哄祁杨的意思了。

以前两人就总吃二丫家的火烧，开了好多年的饭馆了，刚纪童一搜，还在。

听不到想要的答案，祁杨再次转过身。

纪童还是紧紧抓着他。

祁杨冷声：“放手。”

纪童：“你确定要我放手？”

祁杨一下子凝滞住，像被纪童将了一军，杀生权瞬间抛到他手里。

祁杨怎么可能让纪童放手？

纪童知道，他该放手的，可人要是都能凭着理智去做选择，又怎么能叫做“人”呢？

他主动退让，“祁杨，留下吧，我们好久没有坐在一起好好吃顿饭了，陪我吃顿饭再走吧。”

祁杨感觉架在脖子上的刀被抬走了，他动了下，稍微转过身，面向纪童。

看他有所松动，纪童继续道：“二丫家火烧涨价了你知道吗？这一顿外卖花了我小一百呢，要不是你在我才不买这么贵的外卖。”

“祁总给点面儿，啊。”纪童晃着他手，讨好卖乖。

“你现在就这么困难？点顿小一百的外卖就心疼成这样？”

“不心疼。”纪童笑嘻嘻，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状，“请祁总吃顿饭怎么会心疼。”

祁扬下意识握紧他手，“你爸妈呢？你这样他们没有照顾照顾你？”

“我都多大岁数了？还伸手找他们要钱啊？”

祁杨指的不仅是经济方面的照顾，“你腿受伤时谁在你身边？你父母有照顾过你吗？”

祁杨从没见过纪童父母，他觉得纪童父母有点疏忽纪童了。

“…照顾了，就是他们照顾的。”

纪童头一次没有回避这方面问题，祁杨趁此继续追问，“你什么时候受得伤？怎么受得伤？”

纪童整个人一凝，沉默几秒后，他望着祁杨轻声开口，“已经过去很久了，我不想说行吗？我…我想起来疼。”

纪童说他疼，祁杨心脏就像被用力拧了一圈，竟然也跟着一疼。

祁杨沉默一会儿，脱掉大衣和西装外套，去到卫生间，用热水打湿毛巾，给纪童热他的手腕。

“手抖的问题出现多久了？”祁杨一手托着纪童掌心，一手用热毛巾捂着纪童手腕。

纪童抬头望着他。

祁杨穿了件半高领的黑色羊绒衫，这件衣服衬的他肩宽、腰细，成年男性的那种荷尔蒙都快溢出来了。

当年青涩的男孩，变得成熟精壮。

祁杨成长的太快了，把他落下了。

第20章 你不想来？

纪童觉得自己永远追不上祁杨了，他好像停在了二十三岁。

“没注意过。”纪童淡道。

祁杨抬起眼皮看他一眼，什么也没说，继续专注的给他热手腕。

毛巾很快就凉了，祁杨回到卫生间，再次用热水浸热，出来继续给纪童热另个手腕。

纪童的手这会儿抖的厉害，祁杨抓着他，用力抓着他，可他越用力，越能感到纪童手上的震颤。

直到外卖送来，祁杨才放弃这种没什么逻辑的治疗手抖方法。

两人像过去一样，坐在他们曾经习惯坐的位置，安静吃起饭。

祁杨现在很富有，不知道还吃不吃得惯这种东西。

纪童一会儿抬头看他一眼，一会儿抬头看他一眼。

祁杨捏着火烧，抬眸对上他的视线，“怎么了？”

“…你现在还爱吃火烧吗？”

“为什么不爱吃？”

纪童：“……”

祁杨比他先吃完，坐在一旁安静看着他吃。

纪童没胃口，看祁杨撂筷，他也不想吃了，纪童放下还剩一半的火烧，把外卖包装盒装进袋子里。

祁杨盯着那多半个火烧，“不吃了？”

“饱了。”

“才吃半个？”

纪童挺起小肚子拍了拍，“汤喝多了。”

“……”祁杨拿起他剩下的半个火烧自若的吃起来。

纪童半张着嘴巴，愣怔的看着他。

祁杨顿了下，“怎么？你不是不吃了？”

“可…可那是我吃剩的啊…”

祁杨又咬了一大口火烧，淡道：“以前我没吃过你剩饭？”

“……”以前是以前，以前两人什么关系啊。

把火烧吃完，祁杨去沙发前拿起外套穿上，然后返回来拎起外卖袋子，“我走了。”

“…好。”

祁杨帮他捏掉嘴角的火烧渣儿，转身开门走了。

纪童怔怔的呆坐着。

翌日，周六。

清早，祁杨来到纪童这里，不用想也知道纪童肯定在睡懒觉，祁杨直接开门进去了。

看到沙发上的小鼓包，祁杨愣了下，他轻着脚步走到沙发前，掀开小鼓包上的毛毯，纪童跟蚕宝宝似的，在里面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