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巅峰对决:吻了就别想逃(11)

作者:果果不吐葡萄皮 阅读记录

那是阿料。

一米七出头的个子,晒成小麦色的皮肤,剃着精神的短寸。他穿着一件花衬衫,配一条洗到发白的牛仔裤,整个人像从热带画报里剪下来的贴画。阿料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将江炽箍进怀里。

“我们的冠军!可算见到你了!”

江炽被他勒得差点喘不上气:“……松手,要死了。”

“不松不松,2年没见,让我抱个够!”阿料理直气壮,甚至更用力了些。

江炽无奈地任他抱着,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阿料,全名阿努蓬·颂巴,江炽母亲在泰国拳馆老板的儿子。他比江炽小一岁,从江炽第一次来曼谷过暑假起,阿料就是他在这里唯一的同龄玩伴。他们一起在拳馆角落写暑假作业,一起被阿料爸抓着练扫踢,一起偷喝冰镇椰子汁,一起被江炽妈拎着耳朵骂“两个小皮猴”。

后来江炽比赛越来越多,来曼谷的次数从一年两次变成一年一次,又变成两年一次。可每次抵达廊曼机场,第一个看到的总是阿料的花衬衫。

“这次待几天?”阿料终于松开他,一边帮他拿行李一边问。

“三四天吧。”江炽把包单肩挎好,“国家队集训马上开始了,走不开太久。”

“啊——真扫兴!”阿料拖长声音,“我还想带你去清迈玩呢,我妈新开了家民宿,可漂亮了。”

江炽笑起来,露出一侧酒窝:“下次一定。”

“你每次都下次一定!”阿料控诉道,随即又叹了口气,认命般把行李箱拉杆拽过来,“算了,知道你大忙人。走,阿姨在拳馆等你。”

出租车穿过曼谷闷热的街道。江炽把车窗摇到最低,湿热的风灌进来,带着这座城市特有的气味,香茅、尾气、炭火烤肉、雨后泥土。他闭上眼,把脸迎向风里。

终于到了。

这是江炽母亲五年前与人合伙开的铺子,合伙人就是阿料的爸爸,藏在叻抛区一条不起眼的巷子深处。褪色的招牌上印着泰文和英文,门口摆着两盆半死不活的绿萝。

江炽每次看到这招牌,都会想,妈妈曾经是全国冠军,领奖台上万人欢呼,如今她的名字只印在这块塑料板上,被太阳晒褪了色。

推开门,热浪裹挟着汗水与皮革的气味扑面而来。

拳馆不大,中央是一座标准擂台,几个年轻拳手正在台上对练。出拳的破风声,脚靶被踢中的闷响,教练沙哑的指令声,汇成一片熟悉的喧嚣。

擂台边,一个女人背对着门口,正低头在本子上记录什么。她穿着宽松的黑T恤和运动短裤,长发随意挽成髻,露出后颈一道陈旧的伤疤。

江炽站在门口,没有出声。

阿料识趣地先去一旁找父亲说话。

那女人似乎感应到什么,停下笔,转过身。

四目相对。

退役后生下江炽,如今四十九岁的颂西·莎丽,比江炽记忆中又老了一些。眼角的细纹更深了,两鬓添了几缕白发。但她的眼睛没有变,那曾是全泰国家喻户晓的、擂台上燃烧着战意的眼睛。此刻那眼里有惊讶,有欣喜,还有一种极力克制的温柔。

“妈。”江炽笑着,张开手臂。

莎丽几步走过来,没有拥抱。她伸出拳头,在他胸口不轻不重地擂了一记。

“壮了。”她上下打量他,语气平淡,眼角却弯了。

江炽低头任她打量,乖乖站着。他知道妈妈不擅长表达感情。从他有记忆起,他们的重逢就没有电视剧里那些拥抱落泪。妈妈只会说“瘦了”或“壮了”,然后转身说“吃饭”。

可他听得懂。

每一句“瘦了”,都是“想你”。

每一句“壮了”,都是“在外面辛苦了”。

“还没吃饭吧?”莎丽合上记录本,自然地转身走向后面,“等着。”

江炽跟在后面,像小时候那样。

母子俩在拳馆后屋的小厨房里吃晚饭。简单的泰式炒河粉,配冬阴功汤,一大盘空心菜。莎丽不怎么说话,只是不断往江炽碗里夹菜。江炽埋头吃,吃到撑不下,碗里还有半座小山。

“妈,够了,真的够了。”

莎丽这才停手,给自己盛了一碗汤。

“国家队集训?”她问。

“嗯,下周一报到。”

“好好练。”她喝了口汤,目光落在远处墙壁上一张泛黄的照片上。那是她二十三岁,站在自由搏击世锦赛的领奖台上,金牌挂在胸前,笑容灿烂得像曼谷正午的阳光。

“比你妈有出息。”她轻声说。

江炽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没有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

“他……”莎丽忽然开口,又顿住。

江炽知道她想问什么。

“没有。”他说,“从来没找过我。”

莎丽点点头,没再问了。

晚上,江炽躺在拳馆阁楼的小床上,听着楼下偶尔传来的沙袋晃动声。阁楼很矮,他一米九的个子,坐直就会撞到头。可他在这里睡了十几个夏天,早已习惯。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

他点开林寒的微信头像,那是一片纯黑的风景,什么也没有。朋友圈仅三天可见,此刻是一片空白。

江炽看了很久。

他想起比赛前夜那个吻。想起三年前雾气氤氲的浴室里那道模糊的影子。想起他写在花束卡片上那句“等我长大了,就来娶你”。

他想起三天前那通电话。

“林寒,咬的地方还疼吗?”

那人说他是疯子。

他笑了一下,把手机扣在胸口。

就当我是疯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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