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他开口。

【在。】

“赵尧怎么样了？”

系统沉默了一瞬。

【……很不好。】

阮曦的眉头皱起来。

“怎么个不好法？”

系统又沉默了。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阮曦深吸一口气。

“说吧。”

系统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点沉重。

【你走之后，赵尧疯了。】

【他查到了是纪孟做的。找到纪孟的时候，纪孟刚被判了故意杀人罪——因为你那场爆炸，虽然没有尸体，但警方认定你死了。】

【赵尧不管那些。他找到纪孟，差点把他活活打死。】

【是真的差点打死。纪孟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昏迷不醒，据说这辈子都可能醒不了了。】

阮曦愣了一下。

【因为这件事，赵尧就被抓进去了。但没关多久，就放出来了。】

【他的精神问题太严重了，赵家也不想管他了。他的父母早就不在了，那些亲戚本来就看他不顺眼，现在他疯了，正好可以甩掉这个包袱。】

【他们就让他自生自灭了。】

阮曦的手攥紧了方向盘。

【他现在的状态……很不好。工作没了，就一个人待着。】

系统的声音低下去。

【他住的地方，是他自己新买的房子。就在你以前住的那个小区附近。】

阮曦的呼吸顿了一下。

“地址给我。”他说。

……

阮曦站在那栋房子门口，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地方，和他以前住的那个小区很像。一样的布局，一样的绿化，一样的安静。

他绕到后面，翻墙进去。

院子里很黑，只有一点月光透下来。

他站在那里，愣住了。

这个院子，和他以前住的那个一模一样。

那把躺椅，那些花，那扇门，甚至连花盆摆放的位置都一样。

他记得自己以前总在那把躺椅上晒太阳，记得自己养的那些花，记得自己从这扇门进进出出。

现在这些东西也出现在这里。

在他的院子里，也在赵尧的院子里。

阮曦的眼眶有点酸。

他走过去，推门。

门锁着。

他退后两步，一脚踹开。

“砰”的一声巨响，门弹开，撞在墙上。

阮曦冲进去。

屋里很黑，没有灯，窗帘拉着，什么都看不见。他摸索着找到开关，按下去。

灯亮了。

客厅里很乱。到处是灰尘，到处是乱扔的东西。

茶几上放着几个没洗的杯子，地上有几个空瓶子，沙发上堆着乱七八糟的衣服。

阮曦往里走。

这么大的动静，那个人都没有出来看看。

他走过客厅，走过走廊，走到一扇门前。

门虚掩着。

他推开门。

房间里很黑，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他摸索着找到开关，按下去。

灯亮了。

床上躺着一个人。

背对着他，蜷缩着，一动不动。

阮曦走过去。

他走到床边，低头看。

那张脸。

已经瘦得脱了相。

颧骨高高突起，眼眶深深凹下去，脸色苍白得像纸。

嘴唇干裂着，眉头皱着，即使在睡梦中也皱得很紧。

赵尧。

阮曦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人，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住了。

这么大的动静，他没醒。

这么大的动静，他连动都没动一下。

阮曦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凉的。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赵尧的时候。

那个人站在隔壁院子里，穿着西装，好看得像在拍杂志。

他想起赵尧给他找回快递，站在路灯底下说“顺手”。

他想起赵尧撬门进来照顾发烧的他，守了一晚上。

他想起赵尧发疯的样子，想起他把自己锁在地下室的样子，想起他说“我还能怎么办”时那个暗下去的眼神。

他想起赵尧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

那么亮，那么真，那么……

阮曦的眼泪掉下来。

他蹲下来，握住赵尧的手。

那只手冰凉冰凉的，骨头硌手。

“赵尧。”他轻声喊。

没反应。

“赵尧。”

还是没反应。

阮曦把他的头轻轻转过来，对着自己。

赵尧的脸就在他面前。

那么瘦，那么白，那么虚弱。

但他没醒。

阮曦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床上。

他握着那只冰凉的手，很久很久。

第89章 都怪我！

阮曦握着赵尧的手，不知道过了多久。

那只手一直凉着，他一直握着。

窗外的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道淡淡的光。

屋里很安静，只有赵尧轻微的呼吸声。

阮曦看着他，看着他那张瘦得脱了相的脸，看着他那紧紧皱着的眉头，看着他那干裂的嘴唇。

他想起系统说的话。

“他们让他自生自灭了。”

阮曦的眼泪又涌出来。

就在这时，赵尧动了动。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皮颤了颤，然后慢慢睁开。

阮曦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双眼睛转过来，落在他脸上。

没有惊讶。

没有激动。

没有他想象中的任何反应。

就那么淡淡地看着他，像看一个每天都见的人。

赵尧的手动了动，反握住阮曦的手。

他的嘴角扯了扯，像是想笑。

“今天你又舍得来看我了。”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