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亮了。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床上，照在两个人身上。

赵尧忽然坐起来。

“我去给你做饭。”他说。

阮曦愣了一下，拉住他。

“不用了，”他说，“我们点外卖吧。”

赵尧的动作顿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阮曦。

那双眼睛里的光暗了一下。

“是觉得我做的不好吃吗？”他问，声音轻轻的。

阮曦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一紧。

他坐起来，握住赵尧的手。

“不是，”他说，“我想多陪陪你。”

赵尧愣在那里。

他看着阮曦，看着被他握着的手，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

然后他乖乖地坐回去了。

老老实实的，像只听话的大狗。

阮曦忍不住笑了。

他摸了摸赵尧的头。

“现在我回来了，”他说，“你一定要老老实实地吃饭才行。”

他看着他瘦得脱相的脸，心里有点酸。

“你看你现在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赵尧忽然紧张起来。

他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

“是不是我现在很难看？”他的声音闷闷的从手掌后面传出来，“吓到你了？”

阮曦愣住了。

赵尧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点慌张。

“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去收拾一下——”

他站起来就要走。

阮曦一把拉住他。

他把他的手从脸上拿下来，让他看着自己。

赵尧的眼睛红红的，里面全是慌张和不安。

阮曦看着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以前那个总是吊儿郎当、一脸无所谓的人，那个站在院子里好看得像在拍杂志的人，现在变得这样诚惶诚恐。

他轻轻捧起赵尧的脸。

赵尧愣愣地看着他。

阮曦凑过去，在他嘴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然后他退开一点，看着他的眼睛。

“赵尧，”他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你看着我。”

赵尧看着他。

“我觉得你不丑。”阮曦一字一句，“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赵尧愣在那里。

他盯着阮曦，眼睛一眨不眨。

然后他的眼泪流下来。

“你还是阮曦吗？”他的声音发抖，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还是说……我已经疯成这样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阮曦还愿意这样对我吗？”

阮曦的眼眶也红了。

他伸手，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

“我是阮曦，”他说，“我真的回来了。”

赵尧看着他，眼泪一直流。

阮曦知道，他一时半会儿好不了的。

三年的煎熬，三年的等待，三年的自我折磨——不是一天两天能抚平的。

但他可以陪着他。

一天不行就两天，两天不行就一个月，一个月不行就一年。

他回来了。

他可以一直陪着他。

阮曦把他抱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别怕，”他轻声说，“我在这儿。”

赵尧在他怀里，慢慢安静下来。

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他们就那样抱着，很久很久。

第91章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他的

阮曦在赵尧家里待了好几天。

吃饭，睡觉，说话，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待在一起，像两只互相取暖的小动物。

赵尧的精神状态慢慢稳定下来。

他不再整夜不睡地盯着阮曦看，虽然还是经常看他，但至少能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

他不再突然嘶吼，不再说那些让阮曦心碎的话。

他开始吃饭，开始喝水，开始偶尔说几句正常的话。

阮曦看着他的变化，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这天中午，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吃饭。

赵尧一直给阮曦夹菜，自己倒没吃几口。阮曦碗里的菜堆得小山一样，他无奈地笑了笑。

“你自己也吃啊。”

赵尧摇摇头，继续给他夹。

“你太瘦了，”他说，“多吃点。”

阮曦看着他。

这些天赵尧恢复了一些，脸上稍微有了点肉，眼睛里的光也亮了一点。

但他还是很瘦，还是苍白，还是时不时露出那种让人心疼的惶然。

阮曦放下筷子。

“赵尧，”他轻声说，“我明天约好了医生，我陪你去看看吧。”

赵尧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阮曦。

那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很快，但阮曦看见了。

他摇摇头。

“我不去。”

阮曦愣了一下。

他站起来，走到赵尧身边，把他轻轻地抱进怀里。

赵尧的脸贴着他的肚子，像只寻求安慰的猫。

“为什么不想去呢？”阮曦温柔地问，手指穿过他的头发，“我会在旁边陪着你的，一直陪着。”

赵尧没说话，只是摇头。

阮曦也不催他，就那么抱着，轻轻拍着他的背。

过了很久，赵尧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阮曦怀里传出来。

“如果我治好了，”他说，“你就不会对我这么好了。”

阮曦的动作顿了一下。

赵尧继续说，声音越来越轻。

“阮曦，我知道你是同情我，才愿意对我这么好的。”

他抬起头，看着阮曦。

眼眶红红的，眼睛里有水光，但没有流下来。

“我不想连这点同情都失去了。”

阮曦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说不是同情，想说我喜欢你，想说很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