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看着赵尧那个眼神，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那些话，赵尧听不进去。

他只能把他抱得更紧一点。

这个话题，暂时放下了。

……

晚上，阮曦好不容易把赵尧哄睡着了。

赵尧蜷缩在床上，眉头微微皱着，一只手还抓着阮曦的衣角，像怕他跑掉。

阮曦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在心里轻轻喊了一声。

“统。”

【在。】

阮曦沉默了一会儿。

“我觉得赵尧的心理问题，是长久积累下来的。”他说，“只靠现在的我，很难把他治好。”

系统没说话。

阮曦继续说：“我想回到他的过去。”

系统愣了一下。

【什么？】

“我想在他最需要人帮助的时候出现。”阮曦说，声音轻轻的，“现在的我，对他很重要。但是他已经把我当成救命稻草了——不止是爱人，更是救命的稻草。”

他看着赵尧的睡脸。

“我想在他小的时候就出现，”他说，“让他知道，那时候至少有人是在乎他的。”

系统沉默了很久。

【……这个想法很好。】它终于开口，【但是，需要付出代价。】

阮曦愣了一下。

“什么代价？”

【回到过去，需要消耗掉你的复活甲。】系统说，【你只剩四次了。用了这次，就剩三次。】

阮曦沉默着。

系统继续说：【而且回到过去，不一定是一帆风顺的。你可能会遇到危险，可能会改变一些事情，可能会有你意想不到的后果。】

它顿了顿。

【你要考虑好。】

阮曦看着赵尧。

看着他蜷缩的样子，看着他抓着衣角的手，看着他皱着的眉头。

他想起那天赵尧哭着说“阮曦，你从来不理我”。

想起他说“如果治好了，你就不会对我这么好了”。

想起他说“我知道你是同情我”。

阮曦轻轻笑了一下。

“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他说。

系统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吧。】

阮曦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赵尧的头发。

那头发软软的，和他记忆里一样。

“那就送我回到赵尧的过去吧。”他轻声说，像在对系统说，又像在对赵尧说，“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他的。”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阮曦最后看了赵尧一眼。

然后他闭上眼睛。

眼前一黑。

第92章 一直陪着

阮曦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片昏暗的房间，只有床头的一盏小夜灯亮着，昏黄的光落在一张小床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那个身体，十九岁的样子。系统说，他用的是自己的原身，只是时间被拨回了十八年前。

十八年前。

赵尧九岁的时候。

阮曦轻轻呼出一口气，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小孩子的房间。墙上贴着卡通壁纸，书架上摆满了绘本和玩具，地上散落着几辆小汽车。床不大，上面铺着印有小恐龙的床单。

他听见了声音。

床上，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变形金刚，摆弄着。

灯开着，小孩还没睡。

阮曦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个小身影就听见了动静，猛地转过头。

“妈妈！”

小孩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期待。

然后他看清了来人，表情一变。

“你是谁啊！”

阮曦愣了一下，看着面前这个小不点。

小赵尧。

他忍不住想笑。

这孩子，长得已经非常标致了。大大的眼睛，圆溜溜的，像两颗黑葡萄。

小脸蛋水灵灵的，皮肤白得透亮。虽然才九岁，但五官已经能看出长大后的轮廓——眉骨高，鼻梁挺，嘴唇薄薄的。

是个很漂亮的小孩。

就是表情有点凶。

阮曦蹲下来，和他平视。

“我是……”他想了想，“我是神仙派来陪你的。”

小赵尧眨眨眼。

“神仙觉得你长得这么可爱，”阮曦一本正经地说，“怎么没人陪你玩呢？”

小赵尧的表情变了。

不是惊喜，不是相信，而是——

鄙夷。

非常明显的鄙夷。

“你在说什么呢！”他翻了个白眼，小脸上满是不屑，“我已经九岁了！早就不信这种话啦！”

阮曦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反思了一下自己。

就这么贸然闯进一个小孩子的房间，还说什么神仙派来的……好像确实有点蠢。

要是长大的赵尧，看到他这样不知道有多开心。可对眼前这个九岁的小不点来说，还是有点超过了。

他正在想要怎么解释，小赵尧忽然招了招手。

“过来。”

阮曦愣了一下，走过去。

小赵尧上下打量着他，那眼神，和长大后的赵尧一模一样——审视的，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意味。

“我知道了，”他哼了一声，小脸蛋上满是高傲，“你是不是我们家的仆人？想讨好我？”

他抱着胳膊，小大人似的。

“像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

阮曦：“……”

他看着面前这个小不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孩子，怎么这么……欠揍？

但他还是配合地点点头，露出一个“被拆穿了”的表情。

“嗯……”他拖长调子，“这都被你发现了。”

他弯下腰，笑着看着小赵尧。

“小少爷，你可真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