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赵尧愣了一下。

他看着阮曦那个笑，忽然觉得有点……奇怪。

这个人笑起来，怎么这么好看？让他看了心跳地越来越快？

但他很快回过神来，又恢复了那副高傲的表情。

“哼，”他说，“那当然。”

阮曦看着他，心里软软的。

这个小孩。

许多年后的赵尧，会变成那个很疯的人，会把自己锁在地下室里，会哭着说“阮曦你从来不理我”。

可现在，他只是一个九岁的小不点，抱着胳膊，小脸上写满“我很厉害”。

阮曦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小赵尧愣了一下，想躲开，但没躲。

“你干嘛？”他凶巴巴地问。

阮曦笑了笑。

“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小少爷真可爱。”

小赵尧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但他很快板起脸。

“不许摸我的头！”他说，“我可是少爷！”

阮曦笑着收回手。

“好，不摸了。”

小赵尧看了他一眼，又移开目光。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小声问。

“你……明天还会来吗？”

阮曦愣了一下。

小赵尧没看他，假装在玩手里的变形金刚。

“我就是随便问问，”他说，“你不来也行。”

阮曦看着他那个别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会来的。”他说，“每天都会来。”

小赵尧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说话。

但阮曦看见，他的嘴角微微翘起了一点。

很小很小的弧度。

但阮曦看见了。

窗外，月光照进来。

屋里，一大一小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阮曦看着他，心里想——

这一次，他要陪着这个小孩。

一直陪着。

第93章 长得就不像会干活的人

第二天，阮曦一大早就混进了赵家的佣人堆里。

赵家是真的大。他昨晚从外面看的时候就知道，但真正混进来，才体会到那种大到夸张的程度。

主楼就有三层，两侧还有副楼，后面连着花园和几栋小楼，据说还有一个网球场和一个室内游泳池。

光是打理这些房子的佣人，就得好几十个。

阮曦穿着一身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灰色工作服，衣服有点大，袖子长出来一截，他挽了两道才勉强露出手指。

他把头发往下压了压，低着头在人群里穿梭，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起眼。

居然真的没一个人注意到他。

佣人们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有的端着托盘往主楼送，有的拎着水桶往花园走，有的三五成群地聚在角落里小声聊天。

没人多看他一眼。

他摸到赵尧房间下面的那个小花园，拿起靠在墙边的扫帚，开始装模作样地扫地。

这花园不大，但收拾得很精致。石板小路两边种着矮矮的灌木，修剪得整整齐齐。

靠墙的地方有一排月季，开得正好，红的粉的黄的，花瓣上还挂着清晨的露水。

旁边还有一架秋千，木头的，上面刻着花纹，应该是专门给小赵尧做的。

阮曦一边慢吞吞地扫着地，一边在心里感叹：我堂堂一个穿越者，居然在这儿当扫地工。

扫帚在他手里不怎么听话，地上的落叶被他拨来拨去，就是拢不到一起。

他扫了半天，那块地还是东一块西一块的，看着比没扫还乱。

但想到楼上那个小不点，他又忍不住笑了。

九岁的赵尧，昨天晚上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个小脸上写满高傲的样子，那个明明想让他留下来还嘴硬的样子。

阮曦的嘴角翘起来。

他继续扫地，动作慢悠悠的，反正也没人盯着他看。

扫了一会儿，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又急又重，像是专门冲着这边来的。

“喂！”

一个粗哑的声音在背后炸开。

阮曦回头。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他身后，穿着管家的深色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吞了一只苍蝇。

他大概五十来岁，方脸，眉毛很浓，嘴唇薄薄的，一看就是个不好说话的人。

他走过来，上下打量着阮曦，目光从头顶扫到脚底，又从脚底扫回头顶，像在检查一件不合格的商品。

“你在这儿干什么呢？”他问，声音又粗又硬。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阮曦扫过的地，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这地你扫的？扫成这样？”

阮曦低头看了看自己扫的地——确实不怎么样。

树叶东一片西一片，灰尘也没扫干净，还有几片叶子被他扫到了花坛边上，卡在石板缝里没弄出来。

“我……”

“你什么你？”李叔打断他，声音拔高了，“你是谁领进来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阮曦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他总不能说“我是翻墙进来的”，也不能说“我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他得编一个。

“我是新来的……”他含糊地说。

“新来的？”李叔又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里全是不信任，“新来的不去领活，跑到少爷的花园里瞎晃？谁招的你？”

阮曦张了张嘴，正想着怎么编下去。

就在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清清脆脆的，带着一股天生的矜贵。

“李叔。”

两个人同时回头。

小赵尧站在不远处，穿着精致的小衬衫和深色的小马甲，扣子系得整整齐齐。

衬衫领口还系了一个小小的领结，深蓝色的，衬得他那张小脸越发白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