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爷爷？进ICU？

他想起昨天那种心慌的感觉，想起那些没来由的不安。

原来……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四处找手机，找不到。他冲出去，看见关典站在厨房里，正在做早饭。

“关典，我手机呢？”

关典回过头，看着他。

那眼神让阮曦心里咯噔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他。

阮曦接过来一看——关机了。

他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来的那一瞬间，手机开始疯狂地震动。

未接来电：47个。

霍廷的：32个。

霍长风的：10个。

赵尧的：5个。

微信消息：99+。

他还没来得及看，手机就响了。

霍廷。

阮曦深吸一口气，接通。

“霍廷——”

“你昨天去哪了？”

霍廷的声音传来，冷得让他后背发凉。

阮曦张了张嘴。

“我……”

“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阮曦的喉咙发紧。

“我……我昨天……”

“是在关典的床上吗？”

霍廷的冷笑声从听筒里传来，刺得他心口发疼。

然后那笑声忽然变了，变成哽咽，变成哭腔。

“阮曦……”

他的声音在发抖。

“你知道吗，爷爷……”

他顿了一下。

“爷爷刚刚去世了。”

阮曦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一直想见你一面，”霍廷的声音越来越哑，“他昨天晚上醒过来一次，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阮曦呢”。他说他想看看你，想跟你说几句话……”

“可是你呢？”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撕心裂肺。

“你为什么不接电话？！！你为什么！！！”

阮曦的手一松，手机砸在地上。

屏幕碎了，霍廷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地传出来，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你知不知道……爷爷……到最后都在喊你的名字……”

阮曦站在那里，一动不能动。

他抬起头，看向关典。

关典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寒。

阮曦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他想起了原著。

原著里，关典最大的过错，就是在江然母亲病重的时候把他关了起来，不让他接收任何外面的信息。

江然没能见到母亲的最后一面。

因为这个，江然恨了他半本书。

而现在——

历史重演了。

阮曦的眼泪流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哭霍爷爷，哭霍廷，哭自己，还是哭这该死的命运。

他以为他能改变一切。

他以为只要他够努力，够用心，就能让所有人都好好的。

可是没有。

原著里会发生的事情，换了另一种方式终究还是会发生。

不是任何人能抗拒得了的。

他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个碎掉的手机，看着屏幕上一片片裂纹，像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关典走过来。

他蹲下，捡起那个手机，放在旁边的桌上。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阮曦。

“阮曦。”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

阮曦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

关典伸出手，想碰他的脸。

阮曦往后退了一步。

关典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两秒，然后慢慢放下来。

“对不起。”他说。

阮曦没说话。

他只是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他没有回头。

“关典。”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要碎掉。

“我以为你和他们会不一样。”

门开了，又关上。

关典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很久很久。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可他觉得很冷。

第79章 让你好好的

阮曦拖着还在发软的身体，站在了霍家老宅门口。

他的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用尽全力。

关典下的药还没完全代谢到，他现在头很晕，还想吐，但这些都比不上心里的痛苦——霍爷爷死了。

昨天晚上霍廷和霍长风因为他打了起来，导致爷爷进了医院，爷爷想见他。

而他，在关典的床上睡了一整夜。

他推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

没有人出来迎接。

往常他每次来，都会有仆人迎上来，笑着带他往里走。今天没有。

整个老宅安静得像一座空城，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阮曦穿过那条熟悉的青石板路，走过那座小桥，绕过那片假山。每走一步，心就往下沉一分。

正厅的门敞开着。

他走进去，看见了那两个人。

霍廷和霍长风。

他们坐得很远。

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中间隔着整间屋子。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看对方，像两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但他们身上那些伤，出卖了之前发生过什么。

霍廷靠在椅子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裂了，还渗着血。

他的衣服皱巴巴的，上面有干涸的血迹——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谁的。

霍长风比他好一点，但也好不到哪去。

脸上有伤，嘴角有血，领口敞开着，狼狈得很。但他坐得还是那么直，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两个人听见脚步声，同时抬起头。

看见阮曦的那一瞬间，两双眼睛里闪过同样的复杂。

霍廷先动了。

他站起来，动作很急，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