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着忠犬找坏女人被发现后(28)
厄里倪把脸贴在她冰凉的脸上。
自己不是多愁善感的人,自己上辈子杀人如麻。
但还是哭。
离她这么近,好久都没有过了。
其实自己也是她的消耗品。快要被她消耗殆尽。
不是第一次有活不下去的感觉。
*
宿衣睁眼,昏昏沉沉地头疼。
脸上罩着氧气面罩,四下不熟悉。
她的反应在变迟钝。
好久好久,才意识到这是医院。
她没有死。这是不可能的。她被人绑着,锁在笼子里,扔下一条冰河。
除非这一切都是假的,是她臆想的情节。
谁能来救她呢?
谁来都救不了她。
像梦一样的经历,只有痛苦真实存在。她的内脏还在痛,身体被深冻过后,回不了温。
自己一定疯掉了。
是内心最深处的恐惧,编造有关齐和一的剧情,瞒骗她,让她生病。让她以为发生了那样的事。
宿衣把面罩摘掉。
她没钱治病。
“叮铃”。
门口小铃铛响了。一个护士推门走进来。
取药,针头上挤出的一朵药水花,像小喷泉。
“退烧针,小姐。第三针了。”
小护士伸手抓宿衣的手臂。
宿衣条件反射地躲开,神经再次绷紧。
针。
幻象中,绑匪用麻醉针扎她的脖子。
不管是谁把她送到医院,都不能继续下去了。她没钱治病,也不能承担身份暴露的风险。真正的杀手可能已经找过来,也可能藏在一件护士服里。
她咬着牙,把护士推开。
“小姐……”护士皱眉。
这个病人一定脑子烧坏了,说了不少胡话。
她求某人不要杀了她。
宿衣摆出防御姿势,用被子挡在前面。护士抓她,针筒被碰掉了,摔在地上。
“你真是!”护士生气地转身,往门口走,“等会儿穿拘束服。”
她要去告诉这位小姐的家属,她不肯乖乖打针。
那个在候诊室坐了一天一夜,没有登记病人身份,也没有任何解释的人。
厄里倪被叫醒了。护士还在生气,通知她,那个成年人竟然抗拒打针。
“女士,如果病人再不配合治疗,院方可能考虑用拘束服……”
“我去找她谈谈。”厄里倪站起来。
虽然自己出现在宿衣面前,可能会吓到她。
但有些话不得不说。齐和一这么害她,也许她会愿意接受自己的保护。就像交易那样,权衡利弊。
她抱着一丝侥幸。
不对劲。
消毒水遮掩着她的气味,还没见到她,厄里倪已经感到不安。病房果然是空的。
她的病人逃走了。
*
这次出逃和上次不一样,这次她有一身衣服,还有没治完的病。
宿衣感到庆幸。
眼前的景物飘忽不定,步伐东倒西歪。路面不平,很少有车。医院不在城区。
她要回贵族幼儿园去,那里的教工是好人。
“站住!”
黑影从一旁矮屋上跳下来,拦住她的路。
宿衣后退两步,差点摔倒。
她的脸烧得很红,雾蒙蒙的。
“你想干什么?这样子你想跑多远?”
厄里倪干脆利落地走过去。抓一只病猫不费劲,况且这里还没多少行人。只要她不反抗,厄里倪不会动粗。
她得冷静下来听听自己的交易。况且对她来说,是无本生意。厄里倪根本不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厄里倪也很累了。这些日子,她杀了不少人。那些阴影里的杀手。
她的猎物在很明显地颤抖。厄里倪都仿佛能感受到把她拥在怀中的颤抖。不合时宜的食欲,让纯粹爱念生出贪婪。
“你得跟我……走。”
话音未落,一块石子砸向她。在羽绒衣上弹开了。
宿衣后退不稳,摔在地上。从冻泥里扣石头砸她。
她又在哭了,抖得剧烈,掌心被石块的棱角划伤。她爬不起来,扔了两块石头,阻止不了厄里倪靠近,就歇斯底里地尖叫。
景物像万花筒一样乱窜,她的神智又不清醒了。
她和那些杀手是一伙的,厄里倪。宿衣知道她多恨自己。她不仅要杀她,还要让她死得很惨。宿衣也恨死厄里倪了,她本不该和那些人一起迫害她。
她本该已经过上好日子了。
她的呼吸好急促……
一阵一阵的,像不规则的潮浪,胡乱追赶着。
她的脸越来越红,眼泪流下来,其它地方都是苍白、没有血色的。
“宿衣……”
厄里倪怕她突然死掉,强迫自己温柔讨好。
石头、泥土、杂草。扔向她的东西,在空中划过有气无力的弧线。
她根本不想听厄里倪讲话。
厄里倪不知道她多恨自己,也许齐和一说的没错,只有美若天仙、富可敌国的眷侣,配得上这位拿泥巴砸人的饲主,厄里倪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但她也不想吃天鹅肉了,她只想让天鹅好好养着翅膀。
再这样下去,宿衣会死的。
莫大的恐惧席卷过来,厄里倪仓皇逃窜。
被害妄想症、被害妄想症。
先是齐和一,然后是厄里倪。
像一团乱麻从眼前移开,宿衣的大脑还在缺氧,耳朵嗡嗡的。到处都是自己撕心裂肺的叫声。
自己是个神经病。
她看见了一地乱散的石块和土,自己满掌泥泞。
好丢脸,幸好根本没人看见。
拦住过路的邮件车,任它把自己带回福克斯镇的城区。
宿衣坐在一堆纸箱包裹里,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