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逢春(破镜重圆)(159)
苍瑎的语气多少带着调侃,可郑璟澄知道詹晏如是真的着急了。
刚刚经历过丘婆和凤云的事,她即便再坚强,也不能再受丝毫打击。
来寻他的路上,詹晏如一定怕极了。
他下意识去拉她的手,想借此安慰。
可还没碰到,詹晏如心里就仿佛彻底没了支撑,脚尖一踮,紧紧、紧紧抱住了他。
苍瑎一怔。
连忙把挎在郑璟澄肩膀上的手臂挪开,朝着迎面汇聚过来的众人走过去避开。
郑璟澄这才环臂,也紧紧抱住了怀里这个浑身都在发抖的瘦削身体。
詹晏如把脸深深埋在他裸露的胸口处,哭地不成样子。
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从山上走下来的,只深深记得这一路上对于失去爱人的恐惧是如何蚕食她对生的愿景和希望的。
她再经不起命运的捉弄和考验,只想抛弃理智,不管不顾地与他在一起。
“璟、璟澄——”
“嗯?”
“我方才就想你若殒命了,我就跟你一起埋在这林子里。”
她语气哽咽,郑璟澄却着实开怀。
因为这是第一次听她说,她也会为自己不顾一切。
大庭广众之下,他罔顾礼数,低下头轻吻了她的脸。
即使浑身湿漉冰冷,但那脸上的笑意却如艳阳高照,暖人心田。
他忽然挑眉,拇指自她额角的心形胎记上抚了下,玩味道:“那可不行,还未能向夫人奉上生之种种乐事,我哪能就殒了命?”
第72章 先生何人
瞧见带羽林走近的冷铭, 郑璟澄只做了个等候的手势,由着詹晏如发泄好情绪。
林子里虽有人语议论声,但随着天色黯淡,不能让所有人这样等下去。
詹晏如稍稍清理泪痕, 才终于将郑璟澄放开。
“炼铁就不比了吧?”她边吸鼻子边问。
经过这事, 近处的寿全的确不敢再由着郑璟澄和苍瑎两个胡来。
起初, 他也是想看看这位郑大人的人品如何,怕这些在官场上混迹的人只擅长油嘴滑舌,才特意定下他不擅长的几项。
若是最终输了,也好杀杀他气焰。
寿全知道苍瑎看不惯他,定会不断刁难。
谁承想,这竟让郑璟澄越挫越勇,几日不休不歇, 倒是把苍瑎缠得无处回避。也意外, 苍瑎这个对他成见极大的人,短短几日便心甘情愿与他和平共处甚至妥协。
若说谦逊守礼还能装一装, 但没日没夜地苦练炼铁和捕鱼, 却不是常人能做得出的。一日尚可,五日都不休, 反反复复做同样的事,这样的坚毅和执着, 寿全岂能看不出。
难怪晏如会喜欢他。
村子里的人都喜欢他。
寿全在村中毕竟德高望重, 即便遭遇了方才那场意外,他依旧表现得平静从容。
他满目欣赏,在郑璟澄臂膀的晒伤处瞧了瞧,才问:“想当年丘婆说的那个京中小官就是郑大人了吧?”
詹晏如:“方才我才听英姐说起此事,没想到这件事寿家村上上下下都知道了…”
“当年你们从京中回来, 丘婆就知道石头想娶你。但除却她嘴里一口一个的郑家小郎,谁都看不上,才始终没答应。”
“如今她不在了,总也不能违背她心愿。不得不说,郑大人与你确实般配。”
能听到熟悉的长辈对他这般称赞,詹晏如心下十分高兴,却听寿全又道:“你们年轻人做的事我不懂,但晏如的籍始终在我这,如若哪日准备好,郑大人可以随时迁走。”
说到詹晏如的籍,郑璟澄眸色深了些许。
这也就意味着,若想真正地将詹晏如的良籍与自己放在一起,就必须要知道她一切背景。
郑璟澄着实想问问寿全关于宫先生的事。
但站在他身后的苍瑎似乎觉察到什么,对他挤眉弄眼的,郑璟澄不好违背方才对他的承诺,只拉起詹晏如的手,点点头。
苍瑎松了口气。
当即招呼着大家伙回去。
冷铭才上前来,恭恭敬敬地解释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
“平昌的整肃闹得正凶,少夫人和弘大人都不放心大人独自留在寿家村,我便带了些人守在村子周围。”
这样的安排,郑璟澄不意外。
“骨哨是危及时刻皇上调遣羽林卫用的。”他语气稍沉,含着质问,“你给夫人的?”
冷铭敛眸,“是,事急从权,便以哨音召唤。”
郑璟澄没再向下追责,只从冷铭手中接过他递来的短衫,也知他这几日定然熟悉自己行踪。
便又问:“村西那片林子,有什么异常?”
他说的是那日暗室外的那片林子。
当时詹晏如同寿全的人一起找到禁林中的地下入口,但碍于无关的人太多,郑璟澄并未查看周围林子情况。
冷铭:“林子靠东的一侧,大概走半柱香有个废弃的兽穴,里面还藏着另一个密道。密道内有个岔路口,尽头通向山崖,不知又是什么用处。”
“岔路?另一条路通哪?”
“上山的。”
“山崖下呢?什么地方?”
“是文江。”
“怪不得。”
郑璟澄复又向前走。
文江,源于西侧几大连绵山脉,流经数十郡县,最终入东海。
是大曌境内最长的江流。
“暗室内的石壁上有新擦下的刻痕,想是有人紧急转移了里面的东西。”
“但这几日属下带着羽林将寿家村围地水泄不通,不该有人能钻空子。”
“应是前几日寿家村所有村民在平昌闹事时。当时村中空置无人,也是转移的最佳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