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逢春(破镜重圆)(82)
她吸了吸鼻子,强抑住自己那份久藏的哀伤。正想翻身躺下,原本揉着她脑袋那只手却施力压住她后脑勺,迫使她与郑璟澄离得更近了些。
“嗯?”郑璟澄温声,“夫人手下留情,好不好?”
一脸悠然说着关乎性命的事,詹晏如那双原本藏着悲伤的眼也涌进了笑意。
“酒味正浓,成功瞧了大人姿色,睡觉。”
见她又往后躲,郑璟澄没再勉强,松了挡住她的手。
也不知她是羞还是怕,这一次背对他翻身过去。
郑璟澄侧身过来,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笑意逐渐收敛。
太后老谋深算,这回完全捏住他软肋了,从无败绩的人也终于看不懂这场棋的走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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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
詹晏如起身时,郑璟澄已经走了。
敏蓉是一大早回来的,瞧见詹晏如起身,她忙进屋来。
“昨夜少夫人与世子同房啦?!”
詹晏如坐在镜前,由着她梳头发,反倒问:“昨日你怎么没回来?”
敏蓉抬眼,小心觑了眼詹晏如的神情。
“昨日大人和夫人没在府上,等到晚上她二人才回来,我交代完少夫人说的事就宵禁了。”
詹晏如收回视线,没再问。
敏蓉又说:“夫人和大人都关怀少夫人在国公府过得如何,也问得多了些。”
“是吗?都问什么了?”
“吃穿住行,能问的都问了。”敏蓉又看了她一眼,“井大人说朝中盛传世子就是大理寺的郑大人。”
詹晏如没什么反应地看着她,“你怎么说?”
“我也不好断定。但这几日看着世子忙忙碌碌的,又是请御医,又是找京中官贵应酬,倒也不似此前说的常驻山林。”
她想了想,又说:“还有那日世子遇袭。”
詹晏如掀眼看她,“你说了?”
敏蓉点点头,“我不能说吗?”
詹晏如没再说话,等着她把头发梳好,才交代。
“我今日要出门一趟,你替我去文成街盘下那铺子,晚些时候我要过去。”
敏蓉应下来,将文成街的铺子地址写下。
詹晏如读了遍,出门前又交代:
“不必在那等我了,办完事我自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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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车的驭夫仍是那日去过百合巷的小厮,他今日看着比那日热情更多,驾车也更稳更快。
到了大理寺,詹晏如按照郑璟澄此前说过的,用他的腰牌还有他签字盖印的批文,顺利接出了丘婆和阿必。
按照敏蓉留下的地址,驭夫又驾车去文成街。
这是处通衢大道,越过重重瓦舍能隐约看到皇城内的金阙宝顶。长街两侧挂着各式各样的花灯,车马喧阗,好一番热闹场面。
驭夫将马车停在处不碍事的街角。
陆续下车后,丘婆环顾四周。
“这是闹市了吧?铺子的房金定然不低!”
“房金的事阿婆不必担忧。”
詹晏如按照敏蓉写下的地址带着二人走至沿街一排商铺的最靠左一间。敏蓉应是才走不久,这时铺子开着门,房东还在。
知是租下铺子的贵客,房东将商契和钥匙分别交给詹晏如后便离开了。
离开时正赶上巡城的金吾卫换岗,詹晏如才发现这地段昂贵也是自然,因为金吾卫的数量也比旁处多,倒是安全。
铺子里空空荡荡,分里外三间,着实宽敞,是处不错的落脚地。
阿必方才在马车上悻悻失意,此刻倒也满脸欢喜,瞧着詹晏如拉着丘婆有话说,他识相地跑去里间收拾。
听着里间传来“叮叮咣咣”的声响,詹晏如才将丘婆拉到外堂仅有的一个长凳上坐,又急忙拿出个小红瓶。
“我还有件要事想问阿婆。”
丘婆大病初愈,被折腾一番,此刻大汗淋漓,看见那只昂贵的瓶子她愣了下。
“这是什么?”
“这瓶子里装了种药,我不知是什么,但曾经闻到过。”想到丘婆嗅觉不好,詹晏如拔开塞子又确认了其中味道,刺鼻气味不好闻。
她尽量描述:“这里面是用糖膏兑酒,但是并无甘甜,反而是种能盖过酒香的腥浓。”
看她避着那瓶口的表情扭曲,想是气味难闻。
丘婆眸色一紧,当即取来她手中红瓶,用指尖沾了一点里面的酒液放在舌头上咂摸两口。
她顿时变了脸,连忙啐了几口,焦急问:“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阿婆还是不知出处的好…”詹晏如语速快了些,“我坐不了多久,婆婆先告诉我你认不认得这是什么东西?”
“尝味道与当年我试的一种**无异。”
“当真只是**?!”詹晏如追问,“我记得小时候阿婆经常拿些瓶瓶罐罐回来,还不让我碰?”
“对。”丘婆皱眉,“我在寻芳阁这么些年,不光照顾你阿娘,还有个重要的身份便是试药。”
“试药?!”
“是!”丘婆想了想,将裤腿捞起来,指着脚踝上一朵依旧泛红的梅花疤,“你之前不是问我这疤痕哪来的吗?凡是试过药的都有这个印记。”
正说着,阿必拿了对盖布从内室走出来,也将丘婆脚上的图案一览无余。
“咦?婆婆身上怎么会有这种图案?!”
这反应不寻常,詹晏如问:“你认得?”
阿必连忙在自己身上摸索,最后从束带下取出个银色长管,走过去递给詹晏如。
“我看着阿婆身上的图案和这上面的有些像呢。”
詹晏如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一遍,最后视线落在银管侧面的开关上。
开关不显眼,是一个可以滚动的珠子,要按下去再拨动才能将藏在两扇铁片内的梅花刻印显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