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顾不上场合，伸出手，越过桌面，轻轻握住了赵利霆还搭在桌边、微微发抖的手。

那只手比他大，手指修长，此刻却有些冰凉，在他掌心微微颤抖着。

梅书霖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他收紧手指，用自己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对方，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带着明显的哄劝和歉意：

“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只是随口一问，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你很好，怎么会是骗子呢？是我不好，不该乱说话。”

他看着赵利霆低垂的、毛茸茸的脑袋，和那不停颤抖的睫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也后悔得不行。

跟一个孩子较什么真？

“利霆，抬头看看我，好不好？”

梅书霖的声音更温柔了，带着诱哄。

“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我们不提这个了，嗯？尝尝这个甜点，听说很好吃……”

赵利霆在他温柔的嗓音和掌心的温度下，身体似乎不那么僵硬了。

他吸了吸鼻子，缓缓抬起头，眼眶红得厉害，里面还噙着将落未落的泪水，湿漉漉地看着梅书霖，那眼神里的委屈和依赖，简直能把人的心看化。

他扁了扁嘴，带着浓浓的鼻音，小声地、带着点控诉地“嗯”了一声，手指却悄悄回握住了梅书霖的手，仿佛在寻求更多的安慰和保证。

梅书霖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柔软、更复杂的情绪。

他轻轻拍了拍赵利霆的手背，又拿起餐巾，动作轻柔地擦了擦对方微湿的眼角。

“乖，不哭了。快吃甜点。”

他语气宠溺，仿佛刚才那点小小的试探和风波从未发生。

赵利霆这才抽了抽鼻子，重新拿起小勺，小口小口地吃起提拉米苏，时不时还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一眼梅书霖，确认他还在温柔地看着自己，才又安心地低下头。

看着赵利霆红着眼眶、小口小口吃着甜点，虽然不再哭了，但那副强忍委屈、偶尔偷瞄自己一眼的模样，让梅书霖心里那点愧疚和心疼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像藤蔓一样缠绕得更紧。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梅书霖几乎没怎么犹豫，他站起身，在赵利霆有些疑惑的目光中，从对面绕过来，直接坐到了他身边的空位上。

沙发因为他的重量微微下陷，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清淡的气息。

赵利霆拿着小勺的手停住了，他侧过头，湿漉漉的眼睛望着突然坐过来的梅书霖，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细小泪珠，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梅叔叔又要干什么？

梅书霖没有立刻解释，而是看着他，脸上带着温和的认真，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利霆，你喜欢数字几？”

第19章 又是一个来抢大腿的？！

赵利霆彻底懵了。

这话题跳转得也太快了吧？

他眨了眨眼睛，脑子还没从刚才的委屈情绪里完全转出来，但面对梅书霖认真的询问，他还是下意识地、努力想了想，然后老老实实地回答：

“……7？”

梅书霖得到答案，脸上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探向自己西装内侧的口袋，从里面掏出了一个质感极佳的深棕色皮夹。

在赵利霆好奇又困惑的注视下，梅书霖打开皮夹，从其中一层抽出了一张黑色的卡片。

卡片设计简约，只在角落有银行低调的标识，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某种级别的贵宾卡或储蓄卡。

梅书霖将这张卡轻轻放在赵利霆面前的桌布上，手指按着卡片，推到他手边，然后才抬眼看向他，语气是温和与纵容：

“这张卡是给你的。里面……有你这个月的十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赵利霆依旧微红的眼眶，声音更软了些。

“还包括……一会儿要补偿你的，七万。”

他看着赵利霆瞬间睁大的眼睛，以及那双眼睛里迅速升腾起的、混合着惊讶、不解和一丝奇异亮光的神色，继续用那种哄劝的语气说道：

“答应我，别委屈了，好吗？刚才是我不对。”

赵利霆的眼睛飞快地转动了一下，目光在那张黑卡和梅书霖温和的俊脸之间来回扫视。

那点残余的委屈和受伤，像是被投入沸水的冰块，迅速消融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生动的小得意，但被他很好地掩饰在依旧带着水汽的眼眸之下。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卡片，然后迅速将它抓在手里，紧紧攥住。

他抬起头，一双重新变得亮晶晶的大眼睛看向梅书霖。

“谢谢梅叔叔！”

他的声音还有点残留的鼻音，但语调已经轻快起来。

“但是……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我……我也没做什么……”

嘴上说着“不太好”，手里却把卡攥得死紧，一副生怕梅书霖反悔拿回去的样子。

梅书霖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又贪心又可爱的模样，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

那笑声里充满了愉悦和放松，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他微微侧身，一只手随意地撑在桌面上，托着腮，好整以暇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赵利霆，目光在他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上流连，轻声问道：

“那你现在呢？开心了吗？”

赵利霆用力点头，脑袋上的卷毛都跟着晃动，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刚才的泪痕仿佛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