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茶，热气袅袅升起。

他没有喝。

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他们一个个走进来。

老大赵伯琛走在最前面，表情沉稳，看不出在想什么。

老二赵仲珩低着头，拳头还攥着，不知道是在生气还是紧张。

老三赵叔瑾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此刻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最后是苏明臻，和跟在她身后的赵利霆。

赵利霆走进客厅的那一刻，赵怀卿的目光就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太复杂了。

愤怒，失望，心疼，不解，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跪下。”

两个字，和上次一样。

但这次，声音里没有上次那种压抑的怒火，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赵利霆没犹豫。

他跪下去，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赵怀卿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个人，”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是那个梅书霖？”

赵利霆点点头。

“多久了？”

赵利霆想了想。

“从……那次陈宴下药开始。”

赵怀卿的眼睛眯了一下。

“下药？”

赵利霆深吸一口气，把那天晚上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陈宴在寿宴上拦住他们，到那杯被下药的酒，到梅书霖被扶进酒店房间，到他爬了十五楼踹开门，到他抱着梅书霖离开，到那晚发生的一切。

他说得很详细。

说到梅书霖被下药时，他的声音在抖。

说到自己踹开门时，他的眼眶又红了。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赵伯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赵仲珩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叔瑾靠在沙发背上，嘴角微微勾起。

苏明臻的眼眶已经红透了，手帕攥得紧紧的。

赵怀卿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良久，他开口了。

“那个人，”他说，“现在在哪儿？”

赵利霆愣了一下。

“在……在家。”

赵怀卿站起来。

“让他过来。”

第70章 赵利霆，你可以啊！你厉害了！你学着别人搞同性恋啊！

谁料赵利霆听见他这样说，直接硬气地站了起来。

他膝盖还疼着，但腰板挺得笔直，挡在父亲面前，像一只护食的小狗突然变成了狼。

“不行！”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他没有退缩。

“是我先勾引他的！”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他什么都没做！你别怪他！有什么事冲我来！”

客厅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二哥赵仲珩的嘴巴张得更大了，大到能塞下两个鸡蛋。

三哥赵叔瑾挑了挑眉，坐直了一些。

快速赶回来的大哥正好也看到这一幕，愣在了原地。

大哥赵伯琛依旧端着茶杯，但杯沿停在唇边，没喝也没放下。

赵母苏明臻手里的手帕攥得更紧了，眼眶红红的，看看儿子，又看看丈夫，不知道该帮谁。

赵怀卿愣住了。

他盯着眼前这个小儿子——这个从小被他捧在手心里、要星星不给月亮的宝贝疙瘩。

此刻正红着眼眶，梗着脖子，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幼兽，冲着他这个当爹的龇牙。

“反了天了！”

赵怀卿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得茶杯叮当响。

“我看你就是和你表哥那些死同性恋学坏了！”

赵利霆的眼眶更红了。

但他没有哭。

他仰着头，看着父亲，声音又硬又抖：

“表哥他们很好！你别这样说他们！”

赵怀卿气得脸都青了。

“好好好！”

他指着赵利霆，手指都在发抖。

“赵利霆，你可以啊！你厉害了！你学着别人搞同性恋啊！”

“那才不是搞！”

赵利霆的声音终于带上了哭腔，但他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那是喜欢！那是爱！你根本不懂！”

赵怀卿被噎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眶通红、浑身发抖，却死活不肯低头的小儿子。

忽然想起他小时候，摔跤了也不哭，非要自己爬起来，然后冲他扬起一个沾着泪花的笑脸，说“爸爸我不疼”。

那时候他觉得这孩子真倔，真可爱。

现在他觉得这孩子真倔，真气人。

“好好好。”

赵怀卿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反而平静下来。

但那平静，比愤怒更可怕。

“死到临头还在帮那男人说话是吧？”

他慢慢坐回沙发里，目光落在赵利霆脸上，冷得像冬天的风。

“好好好。你不是不想让我冲你来吗？可以。”

他顿了顿。

“我正好也不想太为难这些优秀的年轻人。”

赵利霆愣住了。

他没想到父亲会说这个。

但下一秒，赵怀卿的话，把他打入了冰窖。

“但是你！”

赵怀卿指着他的鼻子，一字一顿：

“立刻，马上！我安排你去美国！”

赵利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没有我的允许，你永远别想回来！”

赵怀卿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见到你这个该死的——”

他顿了顿，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男！老！公！”

最后两个字，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客厅里再次陷入死寂。

赵利霆站在那里，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