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旧月光(167)+番外

作者:系里扶桑 阅读记录

心脏却越跳越快。

她强忍着膝盖里的刺痛,咬紧后槽牙,把痛咽进喉咙。

呼吸在空气里撞出白气,睫毛上很快结了冰碴。

索朗达杰牵着牦牛跟在身后,牦牛的鼻息喷在雪上,蹄印在雪地里拖出长线,又被新雪盖了大半。

山岗越来越近,央宗的身影却在雾里晃了晃,像被雪吞了进去,没了。

“央宗!”索朗达杰喊,声音被风撕成碎片,飘向更远的雪山,连回声都没留下。

他们的脚步踩得更重。

林眠停住,登山杖撑在身侧,呼吸的白气在眼前晕开,视线开始发花。

她眯起眼,雪线之上是一片惨白,没有路,没有标记,只有风在耳边哭。

“左边。”她指着一块突出的岩石,声音稳得不像自己,“牦牛踩过的印子。”

索朗达杰扑过去,雪地里的蹄印浅得像错觉,被新雪盖了一层又一层。

他们顺着印子走,每一步都要试探,雪底下可能是冰缝,可能是陡坡。

林眠的膝盖刺痛越来越密,她扶着岩壁,指腹蹭过冰冷的石面,上面挂着半片哈达,被风刮得破了角——是央宗的。

“这里。”索朗达杰蹲在雪坑前,声音沉沉。

坑里有半块糌粑,冻得硬邦邦,还沾着雪。

林眠蹲下来,膝盖发出一声细响,不是撕裂,是冷到极致的酸胀感。

她指尖碰了碰糌粑,还带着一点微弱的体温,像央宗刚离开不久。

“刚走。”她抬头,雾更浓了,能见度不足十米,连脚下的雪都看不清,“分开找。你往南,我往北。”

李婉清的喊声从下面飘上来,越来越远,被风吞掉,像从来没存在过。

林眠往北挪,雪更深了,没到膝盖。

她每走一步都要喘很久,刺痛顺着神经爬进脑子里,眼前开始发黑。

她靠在一块石头上,从怀里摸出暖身贴,塑料包装一撕就破。

只不过暖片刚贴在膝盖上,就被冷风吸走了温度。

“央宗!”她喊,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连自己都听不清。

没有回应。

风卷着更大的雪沫过来,她眯起眼,看见远处有个模糊的影子,像人,又像树。

她咬着牙,一步一步挪过去,手套破了个洞,雪灌进去,指尖很快冻得失去知觉。

登山杖的杖尖在雪地里划开歪歪扭扭的线,每一次戳下去连着身子都在颤。

雪好像要淹没一切。

影子越来越近,是一棵被雪压弯的松树,枝桠上挂着冰锥。

——不是央宗。

她靠在树上,滑坐在雪地里,膝盖的刺痛让她蜷起身子,却没掉泪。

她摸了摸登山杖,杖尖的橡胶套磨掉了大半,露出里面的金属,像在嘲弄她的无力。

为什么自己总是关键时刻掉链子。

她又摸了摸腰间的水壶,里面的水已经冻成了冰坨,敲了敲,闷响。

索朗达杰的声音从南边飘过来:“小林!这边有脚印!”

林眠抬起头,看着白茫茫的雪山。

风还在吹,雪还在下,把他们的脚印一点点盖住。

明明太阳挂在天边,但她却觉得无比严寒。

林眠扶着树站起来,把登山杖往雪地里戳得更深,目光扫过每一寸雪地,声音平静:“来了。”

雾把整个雪山裹起来,央宗的身影像融进了白色里,而林眠的脚步,在雪地里留下的痕迹比之前更浅。

林眠站在他身后,膝盖上的痛感似乎已经麻木。

索朗达杰蹲在雪地里,指尖按进半枚靴印,雪粒从指缝簌簌漏下。

“刚走。”他抬头,目光扫过林眠发白的下颌,没多话,先解下半截登山绳,绕在她手腕上。

林眠跟着他挪,雪没到膝弯。

每一步都要先把腿抬得很高,再狠狠踩实。

登山杖的金属尖戳进雪层,刮过底下的冰,发出细锐的“吱”响。

她的膝盖麻得没了知觉,全靠腰腹拽着腿走,脚印在雪地里拖出歪线,比索朗达杰的浅了一半。

风裹着雾撞过来,把索朗达杰的背影揉成一团白。

林眠眨眼,睫毛上的冰碴掉在雪上,没声。

“这边。”索朗达杰停在缓坡前。

坡上的雪泛着冷光

——是冻硬的冰壳。

他先踩上去,鞋底蹭着冰面,滋啦作响,站稳后伸手:“抓稳。”

林眠抬臂,指尖刚碰到他的掌心,脚下的雪突然塌了一小块。

她往前踉跄,登山杖往冰面一戳,金属尖打滑,没撑住。

“小林!”索朗达杰的声音劈在风里。

她攥紧杖柄,膝盖磕在冰壳上,麻木里窜出锐痛。

撑着杖慢慢直起身,她脸上还挂着平静的笑,声音轻得像气:“没事,脚滑。”

索朗达杰扶着她的胳膊,带她起身。

他没说话,只把她往身侧带,让她踩着自己的脚印走。

林眠呼吸越来越急,白气在面罩里凝成水珠,又冻成冰花。

她低头,看见登山杖的金属尖上,又裂了一道缝。

张乐买的什么登山杖啊?

前面的冰坡还在往上爬,看不到头。

央宗的脚印在冰面上浅得像错觉。

她抬眼,望着天边的太阳,光冷得扎眼。

膝盖的麻木正顺着腿往上爬,漫过腰,漫过胸口,她整个人即将被冻进这片雪里。

眼前的视线被雪挡了又挡,连耳边都只有风声呼啸。

林眠忽然像是意识到什么,停住脚步,解开厚大衣纽扣,拉开最内侧的冲锋衣拉链。

往心口胡乱摸寻着什么。

上一篇: 烟绕梁 下一篇: 无相园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