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棺饲狐:妖君大人求放过(880)+番外
白璃听着,眼眶渐渐红了。
“这么多……”她小声说,“记不住。”
“没关系。”墨辰说,“我可以每天说一遍。”
“不会腻吗?”
“不会。”墨辰想了想,“可能会。腻了也继续说。”
白璃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滑下来。
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墨辰。”
“嗯。”
“明天,我们一起上去。”
“好。”
“然后一起回来。”
“好。”
“然后……”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像是快睡着了,“然后吃阳春面……”
“好。”
墨辰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夜风从昆仑之巅吹来,带着亘古的寒意。他拉过自己的外袍,轻轻盖在她身上。
远处,柳清弦看着这一幕,默默移开视线。
孟七娘其实没睡着,但她翻了个身,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夜罗刹握着那根空落落的挂坠绳,闭上眼睛。
小七趴在白璃膝头,灵体发出轻柔的微光,像一盏小小的夜灯。
昆仑之巅静静矗立。
它在等天亮,也在等他们。
而他们,终于要走到最后了。
第309章 昆仑之巅:三弃三见
白璃是被小七叫醒的。
灵体的触须轻轻挠着她的脸,发出轻柔的“噗噗”声,像在说:天亮了,该起来了。
她睁开眼睛,发现身上盖着墨辰的外袍。他坐在她身边,看着远处的昆仑之巅,不知在想什么。晨光从漩涡边缘漏下来,在他白发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醒了?”他转头。
白璃坐起身,把外袍递还给他:“你一夜没睡?”
“睡了半个时辰。”墨辰接过外袍,没有多解释。
白璃看着他眼下的淡青色,没有追问。她只是说:“今天要登山,你撑得住吗?”
“撑得住。”墨辰说,“平衡之心修复后,七则很稳定。”
他没有说的是——稳定是一回事,疲惫是另一回事。连续七天修复平衡之心,每天只睡两个时辰,还要应付青莲的药汤、白璃的健忘、自己对未来的担忧……他的身体早就到极限了。
但他必须撑住。
因为今天是登山的日子。
柳清弦已经收拾好了行装。他的剑鞘斜挎在腰间,空空荡荡,但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练。
孟七娘正在做最后的武器检查。新刀在她掌心转出漂亮的刀花,刀锋切开晨光,发出轻微的嗡鸣。
夜罗刹沉默地站在营地边缘,背对众人,看着远方。他很少说话,但今天的沉默格外凝重。
赤月——青莲坚持让他跟来,说“关键时刻能煮个面”——正在收拾那袋所剩无几的面粉。他小心翼翼地把面粉袋系紧,塞进包袱最深处。
小七飘回白璃肩头,灵体的触须轻轻缠上她的发丝,像是怕她走丢。
“准备好了吗?”墨辰问。
没有人回答“没有”。
那就是准备好了。
他们走向昆仑之巅的山脚,走向那块刻着“三弃三见”的石碑。
石碑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青灰色。那些裂纹依然细密如蛛网,但今天看起来,裂纹似乎更深了一些,像是等待了很久,终于等到了该等的人。
“登此峰者,须弃三物——身份、荣光、退路。”
柳清弦第一个开口。他看着那行字,手不自觉地按在空剑鞘上。
“我的剑已经没了。”他说,“身份……柳家少主,也许早就不是了。荣光……剑修的荣光,不在剑,在心。至于退路……”
他顿了顿:“从柳家覆灭那天起,我就没有退路了。”
他迈出一步,踏上登山的第一级台阶。
石碑微微发光。光芒扫过柳清弦的身体,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碑上的第一行字——身份、荣光、退路——同时亮起,又同时熄灭。
柳清弦通过了。
他站在第一级台阶上,回头看着众人。晨光从他身后照来,看不清表情,但他的声音很稳:
“上来吧。没想象中那么难。”
孟七娘第二个。
她走到碑前,看着那三行字,没有立刻迈步。
“身份?”她笑了一声,“我有什么身份?净邪司的刀,杀手,逃犯。哪个是真的?”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哪个都不重要。”
“荣光?杀手没有荣光。只有完成任务和任务失败。”
“退路……”她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曾经沾满鲜血、如今握着新刀的手,“我这种人,不需要退路。”
她踏上台阶。石碑同样扫过她的身体,同样亮起三行字,同样三行同时熄灭。
孟七娘通过了。
她站在柳清弦身边,背对众人,没有回头。
夜罗刹第三个。
他走到碑前,停住。
很久很久,他没有动。
白璃看到他握着挂坠绳的手在微微发抖。那根绳子已经空了,龙鳞不在了,但他依然贴身带着,像是怕弄丢最后一点念想。
“身份……”夜罗刹开口,声音沙哑,“龙族弃子,凌霄子的傀儡,灵儿的哥哥。”
他把每一个身份都说出来,像在清点自己的伤口。
“荣光……从来没有过。”
“退路……”他顿了顿,“唯一的退路是灵儿。她活着,我就有路可回。”
他把挂坠绳轻轻放在碑前的地面上。
“现在,没有了。”
他踏上台阶。
这一次,石碑亮了很久。三行字依次亮起,又依次熄灭。熄灭最后一个字的瞬间,放在地面的挂坠绳忽然化作一道微弱的光,飞入石碑,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