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棺饲狐:妖君大人求放过(915)+番外
他顿了顿。
“然后找机会,毁掉残卷。”
灵儿眨了眨眼。
“……你怎么知道?”
墨辰想了想。
“因为换作是我,”他说,“也会这样选。”
灵儿看着他。
然后她轻轻笑了。
笑得很轻,像风铃在风里轻轻摇晃。
“你们真像。”她说。
墨辰没有否认。
“他什么时候回来?”白璃问。
墨辰摇头。
“不知道。”他说,“可能很快,可能——”
他没有说完。
可能很久。
可能再也回不来。
潜入敌营,从来不是一件容易全身而退的事。
灵儿低下头。
她把那摊纸鹤的灰烬轻轻拢在手心,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会回来的。”她说。
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他答应过我。”
墨辰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按在她肩上。
不是安慰。
是承诺。
——我会和你一起等。
——等他回来。
那天晚上,没有人吃得下饭。
赤月煮了一锅面,面条煮得太烂,汤也咸了。
但他没有重煮,只是把锅端上桌,沉默地给每人盛了一碗。
面凉了。
没有人动筷子。
灵儿坐在榻边,握着那枚空荡荡的挂坠绳。
她一直没有哭。
从接到纸鹤到现在,她没有掉一滴眼泪。
只是这样安静地坐着,握着那根绳子,看着岩窟口的裂隙流光。
小七趴在她膝头,触须轻轻缠着她的手指。
它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我在。
白璃坐在血棺边,看着这一幕。
她不太记得夜罗刹是谁了。
不记得他沉默寡言的性格,不记得他凌厉的刀法,不记得他看灵儿时那种小心翼翼的眼神。
但她记得一件事——
他答应过要回来。
“他会回来的。”她说。
墨辰转头看她。
白璃没有看他。她看着灵儿,又说了一遍:
“他答应过。”
灵儿抬起头。
两个女子隔着半个岩窟对视。
灵儿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笑了。
“嗯。”她说,“他答应过。”
她的声音还是哑的,但不再颤抖。
——因为有人相信。
——因为这份相信,可以被分走,可以被传递,可以被握在手心,成为等下去的力气。
深夜,墨辰独自站在岩窟口。
他手里握着一枚传讯符——那是青莲离开前留给他的,说“遇到真正的麻烦再打开”。
真正的麻烦。
现在算吗?
他低头,看着符纸上那些细密的纹路。
三界归元阵已破,凌霄子已死,灵儿已醒。
他以为最难的关已经过了。
他以为可以慢慢等白璃恢复记忆,慢慢学做菜,慢慢过普通的日子。
但夜罗刹的消息提醒他——
不是的。
凌霄子死了,但他的旧部还在。
三界归元阵破了,但残卷还在。
血棺在他们手里,但还有人觊觎这份力量。
他以为的终点,只是另一个起点。
他把传讯符收回怀中。
还不是时候。
他转身,走回岩窟。
白璃还没睡。
她坐在血棺边,等着他。
“你在想什么?”她问。
墨辰在她旁边坐下。
“在想夜罗刹。”他说。
白璃点点头。
“他很难。”她说。
墨辰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白璃想了想。
“因为他要做一个选择。”她说,“两个都是错的,但他必须选一个。”
她顿了顿。
“这种选择很难。”
墨辰沉默了几秒。
“你做过这种选择吗?”他问。
白璃想了很久。
“不记得了。”她说,“但好像做过。”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选了之后,会失去很多东西。”
她没有说失去了什么。
墨辰也没有问。
他只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无论是谁,无论做过什么选择。
——现在他在这里。
——这就够了。
第二天清晨,灵儿起得很早。
她洗漱完,走到厨房,系上围裙。
赤月正在揉面,看到她进来,愣了一下。
“灵儿姑娘?你、你要做什么?”
灵儿接过他手里的面团。
“学煮面。”她说。
赤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把话咽回去。
他默默退到一边,开始洗菜。
墨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
灵儿揉面的动作很生疏,手指陷进面团里,黏得到处都是。她额头上渗出汗珠,但表情很专注,像在完成一件非常重要的任务。
“等哥哥回来,”她说,“我要煮面给他吃。”
她顿了顿。
“他还没吃过我煮的面。”
墨辰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过去,站在她身边,手把手教她怎么揉面、怎么醒发、怎么切条。
灵儿学得很认真。
失败了三次。
第四次,她终于切出了粗细均匀的面条。
她看着案板上那排歪歪扭扭的面条,轻轻笑了。
“像蚯蚓。”她说。
墨辰看了一眼。
“……还行。”
灵儿把面条小心地放在托盘上,用湿布盖好。
“等他回来煮。”她说。
墨辰点头。
“好。”
傍晚,第二只纸鹤飞进了岩窟。
这次它飞得更慢,翅膀破损得更严重,几乎是一路跌跌撞撞爬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