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乖/疯批摄政王装乖掉马后(151)
顾九方将羽扇横斜在胸前,远处方方正正的城池,似一座死城,毫无人烟。
“此战想赢,单一的战术恐不能胜,想要最大可能减少伤亡,还得回去重新规划。”
越兰溪:“四面无深山,广陵城被裴宣占领,方洄他们不在广陵城会在哪里呢?”
顾九方:“兴许,就在城中也说不定。”
越兰溪:?
顾九方还是那一副看透所有事情的神情。
地道幽深逼仄,四壁皆是潮湿冷硬的黄土,空气中弥漫着土腥味与陈旧霉味,连呼吸都像是被粘稠的黑暗裹住。
“小姐,我们快没有粮了。”喜千擦着眼泪,带着鼻音说道。
方洄坐在地上,背靠墙壁,头昂起,看着顶上一点一点渗出的水滴:“再坚持坚持,朝廷会派人来的。”
“那老爷和夫人......”喜千从小就在方府中长大,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十几岁的小姑娘,自然害怕。
方洄:“会没事的,他们找不到人,不敢将俘虏怎么样的。”
火把被牢牢安在壁上,只能几簇微弱的光,勉强照亮身前数尺之地,更多的地方则沉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中,火光在众人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一张张面容皆紧绷肃然,无人敢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地道深处静得可怕,唯有头顶上方隐约传来的模糊的声响。
那是裴宣的兵在城池内巡逻的马蹄和喝问,隔着厚重的土层悠悠传来,更让人心头绷紧。
“唔唔唔——”
“碰碰碰——”
在火把下的一个僧人打扮的光头,朝着忽明忽暗的顶上,唔唔叫唤,头不停地往墙上磕,试图想要制造出一点动静让人发现此处。
方洄一脚踹过去,正踹在他后脑勺,前额重重向前一撞,额角冒血,晕了过去。
“看好他,别让他醒了作妖。”
“是。”
其实方洄也不知道这个人有什么用,对裴宣来说意味着什么,只是她从光明寺带回来的,一直关在方宅的柴房,城破之时,爹娘誓死守卫,命她带着方家老小以及小半士兵躲在着地道中。
裴宣带两万人攻破了广陵城,堂而皇之地在广陵城称帝,她也不知道爹娘如今怎么样了,只是一直守着一句话“等援军,一定要等援军”,她便一直待在地道,一待便是十日。
广陵城靠西,光明寺始终屹立在那座山中,只是因为失去了上香拜佛的人,更显得冷清。
裴宣一身明黄的绣龙纹袍,周身气势从那个小小爱笑儿郎变得阴鹜。
“她人呢?”
下人们瑟瑟发抖,跪在地上不停磕头。
这些下人是李芊刚到裴宣身边时就一直伺候她的。
侍奉李芊的婢女被吓得说话都不利索,停止磕头说道:“王...王上,王后她...她不见了。”
说完,又不停地用头触地,“咣咣咣”地声音却抚不平裴宣内心的烦躁。
“裴五。”
“在!”
“杀了。”
轻飘飘的两个字让一行婢女再也没有力气支撑住自己,倒在地上,了无生气。
似是想到什么,裴宣忽然一笑:“等一下。”
“带人马从后山走。”
他确定,李芊一定是从那个方向跑了。
果不其然,他猜对了。
李芊一身大红色华服,因为连夜躲藏奔劳,头上的装饰全部被她扔掉,整个人蓬头垢面的站在小道的折角处,往日带光的漂亮眸子中蕴含着浓得化不开的怨毒与恨意,她用尽全身力气攥紧衣袖,因为用力过度,指尖没有了血色。
“裴宣,我不会跟你回去的!你这个恶魔!”
她声音很轻,却用力嘶吼。
裴宣坐在轿辇上,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靠着扶手的手轻轻扬起,身后被捆住的一串婢女被牵出来,手脚被绑缚住,嘴也被堵住,没有一个人不在哭的,望向李芊的眼神全是渴望她能救她们一命。
李芊:“你要干什么?放了她们!全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和她们无关!”
裴宣撑着脑袋,有趣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笑,眼中却泛着冷意:“这一次,我要你心甘情愿地跟我回去。”
“杀了吧。”
最左边的圆脸婢女被人一剑捅了个对穿,溅出的鲜血喷洒在离她最近的另外一个婢女脸上、眼睛上,像是被吓傻了,其余人都被吓得聚成一团,只有她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眼睁睁地看着陪伴自己两年的婢女死在自己眼前,李芊崩溃地扑过去接住她的身体大哭:“绵绵!”
裴宣心情大好,食指点着额角,“想要活下去的,求求王妃,王妃同意了,孤便放你们一跳活路。”
婢女们吓得跪倒在地上不停地朝李芊磕头,眼神里全是恐惧与请求。
李芊抱着绵绵,神色混沌。
“看来,你们的诚意不太够。”裴宣随性地坐着,手交叠放在左边扶手,下巴靠在手背上,伸出左手,指着最中间的那个婢女,那是陪李芊一起扎纸鸢的。
“就她了,我记着,她的手最巧,先将她的左手看下来吧。”他歪头笑着,梨涡浅浅。
今日阳光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李芊却浑身浑身冰凉,狠狠地望着裴宣,像是要用眼神将他身上的皮全部剐了。
“我喜欢你看着我。”裴宣却很高兴,曈眸中的她是他期待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