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乖/疯批摄政王装乖掉马后(156)
裴宣果然信了,与其说是信了,不如说是他刚愎自负,认为没有人能逃得出他的手掌心,他捏住她的肩,让她面朝自己,轻笑:“王妃的好奇心,在这两日越发重了,我猜猜,是有人来了吗?”
他目光落在两个守卫身上,“来人,将他们带下去,严加拷打。”
李芊的心蓦地重重一跳,还好...她方才......
“那是王妃的朋友吗?”裴宣揽着她的肩膀,指着门外,让她看着那两人被带走。
袖中的手指紧了紧,李芊一把推开他,横了他一眼,旋即便走了。
裴宣慢慢直起腰,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将那两人押下去便是。”
他知道那两人没有问题,但是这几日,他的心越发不安。只要再等等,再过段时间,这天下,便要对他裴宣俯首称臣,对,再等几日。
十月二十七。
一切都部署好,徐右领右军,越兰溪率领左军,分别从左右合围广陵城。
这一场仗,便是一决生死的仗。
“兰溪,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出征前,柳棹歌为越兰溪束好冠,整理好铠甲,对着她煞白的一张脸忧心忡忡。
越兰溪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她的身体,已经出了问题。大战在即,主帅的状态直接影响将士的士气。
她避开柳棹歌目光的打量,“没什么,太紧张了。”
柳棹歌眼神沉下来,谁相信大大小小打了上百场战役的首领,只是攻打一个小小的广陵城还会紧张。那只能说明一点,她说谎了。
越兰溪夺过他手中的头盔,扯开帐帘,“出发!”
按计划,先锋兵闯出一条路来之后,重装兵随即撞开城门,越兰溪和徐右率领骑兵冲进城内。
骑兵全是精心挑选出来,擅长骑射的九尺汉子,要的便是能一人顶开三人的勇猛将士。
果不其然,顺利冲进城门后,一行骑兵犹如自小便长在马上一般,就连带着□□的河曲马都带着杀气一般,马上将士或是拎大刀、或是拿双捶,所过之处,无一人能靠近,武器挥过之处,血腥连成一片。
广陵城内,早已溃不成兵。
“向光明寺冲!”越兰溪手握长刀,折返缰绳,□□的马犹如有灵一般,往广陵城方向急行。
她纵马冲进敌阵,长刀在手,冷汗不停地从额角往下低落,眉眼却始终冷冽如冰,铁蹄踏碎尘土,也踏碎了士卒的身躯。
一行骑兵,身姿矫健,杀伐果断,每一招都直取要害,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王上,王上,快撤!败了!有人透露了千华根和地堡的下落,他们朝着这里来了!”胥策手臂负伤,跪在地上恳求裴宣。
他的身后是六座银炉,只差四十九个时辰,便大功告成了,只差四十九个时辰。
裴宣神情恍惚,木然的眼瞳中倒映着银炉,“胥将军,你再坚守一下,只差最后一点点,最后一点点,我们便大功告成了,胥将军,你看,那银炉,烧得多漂亮啊。”
他指着银炉,像是已经疯癫了一般,不管不顾地拉过胥策,让他看面前的银,一双眼睛猩红如血,瞳孔涣散,明明已经穷途末路了,唇角却还勾着一抹凄厉又诡异的笑。
他笑容扭曲,像是被彻底扯断了最后一根理智的弦,仰起头,发出一阵低沉又刺耳的狂笑,听得让人头皮发麻。
“一定是她,只有她,只有她来过地堡,只有她一直向着他们,她从来不曾留恋过我分毫。”他猛地冲出去,“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冲进房中的那一刻,他却猛地停住了脚步,像是被一盆冰水浇透,整个人僵立在原处。
殿中死寂,唯有寒风吹动垂落的纱幔,他本是一身癫狂,可当他抬眼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所有的恨意全都在这一刻冻住。
梁间悬着一方白绫,她一身素衣,静静悬在半空,早已没了半分气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裴宣瞳孔骤缩,眼底第一次反勇气彻骨的恐惧,那是连走投无路与杀戮都未曾让他体会过的绝望。
方才还步步紧逼的男人,此刻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连呼吸都被狠狠扼住。
“不......不可能......”
“来人!来人!”
他突然想起,他早就败了,没有人来了。
此刻,他却不想逃走,像疯了一般扑过去,抱着她的双腿,踉跄地伸手想要将她往下抬,双手颤抖,却发现这样做根本无济于事。
又看见一侧翻倒的木凳。
“木凳,木凳......芊芊别怕,我来救你了,我来救你......”
一次次地爬上木凳,因为浑身发软,一次次地从凳子上摔下来,不知道是摔的还是怎么的,他咧着嘴,眼眶里留下两行清泪。
白绫断裂,他死死抱着她冰凉的身躯,几乎狰狞地收紧手臂,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一般。
殿门打开,越兰溪带人将大殿团团围住。
“裴宣,你该死了。”
裴宣却慌不择路,“求求你,救救她,李芊,李芊是你们大晋的公主,求求你们救救她...救...她......”
一刀封喉,像血珠一般流落的血最后打湿了那一尾纸鸢。
越兰溪手颤抖,她快要没力气再支撑下去了,但是她还不能倒。
“将李芊带下去。”
“徐将军,我身体有些不适,城中百姓士兵的安置事宜就交给你了,若是之后有什么事情需要通报,和顾九方说吧,等会儿蒋小乙回来了,让他继续派人找方大人他们。”越兰溪的脑中只剩下一团浆糊了,她拧紧眉,应该都交代完了,徐右多年领兵打仗的经验,相信是能安顿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