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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之录(16)+番外

作者:胖大鹅Quinn 阅读记录

他将它攥在掌心。

他原本想着,终于有人能温暖这黑盏了。

但有人插手。

一直在眼前晃来晃去。

真是碍眼。

——

与此同时,琼皇后的寝殿深处。

烛火摇曳,映着她覆着薄纱的脸。

“她今日又去了。”老侍女低声禀报。

琼皇后没有抬眼,指尖抚过一枚古旧的棋子。

“去了多久。”

“申时三刻至酉时初。”

“……夜呢?”

“殿下最近经常出入使者的净室。”

琼式将棋子放下。

那是一枚白子,莹润如玉,落在乌木棋盘上,发出极轻的一声。

“去告诉陛下,”她说,“三公主与那位使者,走动得很近。”

老侍女垂首领命,无声退下。

琼皇后望着棋盘。

黑白错落,胜负未分。

而她落子的手,才刚刚抬起。

第16章 歧路

奎茵来得更勤了。

有时带一卷罕见的古籍,有时只带一碟新制的茶点。她坐在窗边那把他坐惯的椅上,与他对着同一张地图,指尖点过某处旧河道,说“这里”,他便俯身去看。

很近。

近到能闻见她袖中染过的那方素帕残留的药香。

近到她发间的步摇轻晃,银坠子一下一下,像心跳。

林婴从前不知道自己会数这个。

现在他会了。

一下,两下,三下。

他垂下眼,把目光移回地图上。

——

那日傍晚,她起身告辞,走到门边,忽然回头:

“明日我要去西郊——不是尸坑,是巴图女儿生前住过的那间旧屋。有人在她遗物里翻到一本账簿,或许有线索。”

她顿了顿。

“你……想来吗?”

林婴看着她。

暮色从她身后涌入,将她整个人镀成一道纤细的剪影。

他想起大古国的礼法。

想起父亲送他出使前夜说的那句话:“你是要回来的。别在异乡留下不该留的东西。”

他那时不懂什么是“不该留的东西”。

此刻他懂了。

可他还是说:“好。”

奎茵笑了一下。

很轻,很短,像风过水面,还未成形便散了。

但她确实笑了。

——

这一幕,落在夜眼里。

他不是刻意来的。只是批完卷宗时已近黄昏,脚步不知怎的就走到了书房外。

他没有进去。

只是站在廊柱后,看着那扇半敞的窗。

看着窗边对坐的两个人影。

看着她起身,走到门边,回头,笑。

看着林婴说“好”。

夜转身走了。

脚步很稳。

身后,影卫无声跟上。

“殿下,可要派人去西郊?”

“不必。”

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让他们继续守着。”

———

第二日,林婴从西郊回来时,发现案上多了一只锦匣。

没有落款,没有封蜡。

他打开。

匣中躺着一枚玉扣,通体莹润,雕着大古国常见的祥云纹——是他从故国带来的、出发前母亲亲手系在他行囊上的那枚。

他离宫那日将它遗在了寝殿。

它不该出现在这里。

林婴攥着那枚玉扣,站在窗边,很久。

他没有对任何人提起。

——

第三日,奎茵没有来。

第四日,也没有。

第五日,林婴问影卫:“公主殿下近日可安好?”

影卫答:“三公主奉皇后命抄经,三日内不得出殿。”

林婴没有再问。

他独自坐在窗边,对着那张已能背下的地图,指尖悬在“西郊”二字上空。

很久,没有落下去。

——

第七日,奎茵来了。

她瘦了一些,眼下有淡淡的青痕。

“母亲罚我抄完了一部《往生经》。”她在窗边坐下,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她说我‘心浮气躁,不宜与外使过从甚密’。”

林婴看着她。

“是我连累你了。”

“不是你。”她摇头,“是我自己选的路。”

她顿了顿。

“婴。”

这是她第二次这样叫他。

林婴的喉间微微发紧。

“母亲在议亲。”她说,声音很轻,“人选是大漠南部一个小部族的首领,父王不太满意,说身份太低。”

她垂下眼。

“她想把我嫁出去很久了。只是没找到合适的人——既能为她所用,又不至于让夜察觉她手伸得太长。”

林婴没有说话。

窗外有风,吹动她发间的步摇。

坠子一下一下,像那日他数过的频率。

“你会嫁吗。”他听见自己问。

奎茵抬起眼。

她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太长了,长到林婴觉得自己无处可逃。

“……我不知道。”她终于说。

然后她起身,走到门边。

“我不知道的事太多了。”

门合上。

林婴独坐在窗边,手边那卷地图,西郊的墨迹被他的指腹摩挲得微微晕开。

像一滴泪,干在了纸上。

——

当夜,林婴被亨利召见。

这是他病愈后第一次踏入大殿。国王坐在高位,琼皇后侍立在侧,面上覆着那袭永不摘下的薄纱。

夜也在。

他站在阶下,玄色服饰衬得面色愈白。林婴进门时,他的目光掠过来,只一瞬,便移开了。

林婴垂眼行礼。

“使者不必多礼。”亨利的声音比记忆中温和,像淬过火的刃裹了一层软布,“病中朕未及探望,今日召见,是想问一问——使者在我大漠,可还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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