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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之录(19)+番外

作者:胖大鹅Quinn 阅读记录

还有……

他闭上眼。

那道玄色的影子又浮上来。

站在廊下,站在暮色里,站在他每一次转身回望时必然会出现的位置。

像一道他挣不开的枷锁。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只知道,那不是喜欢。

喜欢不会让人想逃。

第18章 生辰

林婴已经七日不曾见过奎茵。

影卫仍在门外守着,书房的窗仍朝南开,茶点仍在每日申时准时送来——枣糕、乳酥、盐渍梅子,日日不重样。

只是送茶点的人,换了一张陌生的脸。

林婴没有问。

他只是在接过食盒时,垂下眼,说:“替我谢过公主。”

侍女屈膝退下。

碟中的枣糕还温着。

他拈起一块,放进嘴里。

甜的。

——

奎茵的生辰在三月十七。

这是林婴后来才知道的——彼时他正对着那碟雷打不动的枣糕发怔,影卫忽然推门而入,垂首禀报:

“使者,三公主有请。”

他怔了一瞬。

这是七日来,奎茵第一次遣人直接来请。

不是送茶点,不是递书笺。

是她亲自开口,要见他。

林婴起身时,膝盖撞到了案角。他顾不上疼,匆匆理了理衣襟,跟着那侍女穿过长廊。

奎茵站在廊下。

她今日穿了一袭藕荷色的衣裙,发间那支步摇换成了白玉簪,素净得像三月末枝头将谢未谢的杏花。

她看见他。

她笑了一下。

“你瘦了。”

林婴张了张嘴,想说“你也瘦了”。

可他看见她眼底那层薄薄的、努力压下去的水光,忽然什么都说不出口。

“……公主召见,何事?”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烫金请柬,递到他手中。

“后日是我生辰。”她说,声音很轻,“我想去南境看沙枣花开。父王准了。”

她顿了顿。

“你……愿不愿意同去?”

林婴低头,看着手中那张请柬。

烫金的纹样是沙漠里最常见的胡杨枝,歪歪扭扭绕成一圈,笨拙得像孩童的笔触。

他忽然想起大古国也有这样的风俗——生辰那日,亲手画一张请柬,送给最想见的人。

他的喉间微微发紧。

“愿意。”他说。

奎茵笑了,轻轻舒出一口气。

像终于等到了一个她不敢期待的回答。

——

三日后,车队出宫。

亨利准了三公主的生辰之请,拨了三十名护卫随行。夜被留在宫中——南境近日有流民骚动,琼皇后“恰在此时”向亨利进言,太子殿下威名素著,正宜坐镇京畿,以安民心。

亨利准了。

夜站在城楼上,看着车队缓缓驶出宫门。

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攥得发白。

琼皇后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

“她长大了。”她望着远去的车队,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有自己的心思,想见的人,想去的地方。”

夜没有说话。

“你留不住她的。”琼皇后说,“你留不住任何人。”

她转身,走出三步。

“你父亲当年,也以为他可以。”

——

南境与王城是两个世界。

林婴坐在马车上,掀开帘帷。窗外不再是层层叠叠的宫墙、沉默如影的卫兵、永远望不到头的长廊。

是沙。是风。是胡杨林间漏下的细碎日光。

是骑着骆驼的商队,驼铃叮当,驮着五颜六色的绸缎与香料从车旁走过。

是蹲在土墙根下晒太阳的老人,皱纹深得像干涸的河床,见车队经过,懒洋洋抬手打了个招呼。

是光着脚追逐嬉戏的孩童,笑声响亮,惊起一蓬黄沙。

林婴看了很久。

他觉得一切都很新奇。

唇角总带着极淡的笑意。

——

南境村庄的夜,与王城也不同。

没有彻夜不熄的宫灯,没有影卫沉默的注视,没有那道永远站在廊下的玄色影子。

只有沙枣花的香气。

那花开在村口的老树下,细碎如金,风一过,便落了满肩。

林婴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些在暮色里闪着微光的花瓣。

“大古国没有这种花。”他说。

奎茵站在他身侧。

“沙漠里也没有别的花。”她说,“只有沙枣。三月开花,七月结果。花开的时候,整个村子都浸在香气里。”

她顿了顿。

“我小时候,母亲还没那么恨父亲。有一年她带我来过这里,在树下坐了一整个下午。”

林婴转头看她。

暮色里,她的侧脸柔和得像那日窗边被夕阳镀上的金边。

“后来呢。”他轻声问。

“……后来就不来了。”奎茵垂下眼,“她恨的东西太多了。恨着恨着,就忘了自己喜欢过什么。”

风穿过枝叶,花瓣纷纷落在她发间。

她抬起手,想拂去。

却有一只手比她更快。

林婴的指尖触到她的发丝,轻轻捻下那瓣金黄的沙枣花。

“……你还记得。”他说。

奎茵看着他。

她的眼底有暮色,有花影,有他看不懂也读不完的东西。

“记得。”她说,“所以想带你来。”

她没有移开目光。

“想让你也看一看,我舍不得忘记的地方。”

林婴将那瓣花轻轻放入她掌心。

凉的。

可她的指尖,在他收手的刹那,轻轻触了一下他的指腹。

很轻。

像风过水面。

像沙枣花落在肩头。

像他方才捻下那瓣花时,她自己也没有察觉的、微微屏住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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