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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之录(22)+番外

作者:胖大鹅Quinn 阅读记录

他拿起笔。

笔尖落在纸上,晕开一团浓稠的黑。

他没有继续写。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那团墨渍一点一点,渗进纸的纹理深处。

像某些他压了太久、终于压不住的东西。

——

当夜,琼皇后的寝殿。

老侍女跪在帘外,低声禀报:“太子殿下今日在校场待到子时。他独自一人,不许任何人近前。”

琼皇后倚在榻上,指尖抚过一枚白子。

“他碰了那只盏吗。”

“碰了。”老侍女说,“使者回宫次日清晨,盏已不在窑边。”

琼皇后将那枚白子拈起,对着烛火端详。

“他烧了吗。”

“……没有。”

她将白子轻轻落回棋盒。

“他不敢。”她说,“他怕烧坏了。”

她顿了顿。

“也怕烧好了,还是没人要。”

——

远处,净室的窗还亮着。

林婴坐在案边,面前摊着那卷《河渠疏浚纪要》。

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的目光落在案头那两只并排的陶盏上。

一只盏底有字。

一只没有。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过那道昨夜留下的指痕。

凉的。

他收回手。

将书卷翻到下一页。

窗外风声低啸。

第20章 裂隙

玉扣不见了。

林婴翻遍枕下、匣底、案头每一道缝隙。

那枚母亲亲手系上的祥云纹,他从不离身,只在沐浴时取下压在枕底——三年来从未出过差错。

此刻枕底空空。

他跪在床边,将整条手臂探进枕褥深处,指尖触到的是积年的尘絮,不是玉扣冰凉的触感。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很久。

窗外晨光大亮。

他忽然想起昨日黄昏,夜从廊下擦肩而过时,衣袂拂过他腰侧。

很轻。

像无意。

他当时没有在意。

——

林婴没有声张。

他照常去书房,照常翻阅那卷永远读不完的《河渠疏浚纪要》,照常在申时收到那碟依旧温热的枣糕。

只是他不再将玉扣系回腰间。

他将那根空荡荡的丝绦收入匣底。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问。

也许是怕问出口,那答案就再也无法假装不知道。

——

第七日黄昏,玉扣回来了。

不是放在案头,不是托人送回。

是夜亲手拿来的。

他站在净室门外,手里托着那枚玉扣。暮色从他身后涌来,将他整个人浸在一片昏暗中,看不清表情。

林婴打开门,看见那只手,那枚玉扣。

他怔了一瞬。

“……殿下。”

夜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玉扣递过来。

林婴没有接。

他低着头,看着那枚玉扣。

丝绦被重新系过。不是他惯常的单结,是一个繁琐而工整的同心结。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接过。

“……多谢殿下。”

他说完,便要关门。

夜的手抵住了门。

林婴抬起头。

夜站在门边。暮色终于照清了他的脸——苍白,紧绷,眼底有压着的东西在翻涌。

“你没有什么想问的?”

他的声音很低,压着某种快要绷不住的力。

林婴看着他。

“没有。”他说。

夜的手指蜷紧。

“你不问它为什么在我这里?不问我是怎么拿到的?不问——”

“不问。”林婴打断他,“殿下做什么,不需要理由。”

他往后退了一步。

门合上。

门外,夜站在那里。

他的手还保持着抵门的姿势,抵了个空。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很久。

然后他转身。

走出三步。

停下。

他猛地回身,一脚踹在门上!

门板剧烈震颤,发出沉闷的巨响。

“林婴——!”

他吼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得像从胸腔里撕出来的。

门内没有回应。

他又踹了一脚。

又一脚。

木屑从门框簌簌落下。

“你出来!”

门内依然沉默。

夜喘着粗气,双手撑在门上,额头抵着冰凉的门板。

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得像那夜说“别怕我”时一样。

“……你跟我说句话。”

“说什么都行。”

“骂我,问我,打我,都行。”

“你出来。”

门内没有声音。

夜缓缓滑坐下来,背靠着那扇门。

他坐在门槛上,看着廊外沉尽的暮色。

月亮升起来了。

很白。

很冷。

像那枚玉扣的主人。

——

林婴靠在门内,听着那一声一声的踹门。

听着那一声“林婴”。

听着后来的安静。

他攥着那枚玉扣,丝绦上那个同心结硌着他的掌心。

——

奎茵察觉到了林婴的不对劲。

“你这几日……一直在走神。”

那日黄昏,她坐在窗边,看着他第无数次对着同一页书发呆。

林婴回过神。

“……没事。”

奎茵没有追问。

她只是将手轻轻覆在他手背上。

“婴。”她说,“我们走吧。”

林婴抬头。

“去哪里?”

“大古国。”奎茵看着他,“我跟你回去。”

林婴怔住。

“我想了很久。”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稳,“你在这里不开心。我在这里也不开心。夜、父王、母后——这座宫殿里每一个人都在算计,每一日都在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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