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清冷师尊被徒弟叼上山洞房(128)
**不可贪杯**
字迹刚硬,棱角分明,像刀砍斧凿。写完即散,雾气缓缓合拢,仿佛从未出现过。
洞内,陆昭抬手摸了摸唇角。
那里还沾着一滴未咽尽的酒,指尖触到时,温温的。
他低头看剑。
赤霄安静地挂在腰侧,剑穗轻晃,像刚睡醒的人抖了抖肩膀。他没说话,只是把手指搭上剑柄,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知道是谁写的。
也知道,那不是警告。
是掩护。
外面,谢停云依旧坐着。
他没再看洞内,也没动第二下。手搁在膝上,空盏斜放,像一场酒局早已结束。风吹过他耳侧,带起几缕碎发,露出一点泛红的眼尾。他呼吸很轻,几乎听不见,只有胸膛微微起伏,显出他还醒着。
山道静极了。
连虫鸣都没有。
只有结界内外,两人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和一缕迟迟不散的酒香。
陆昭站在窗前,没关窗。
夜风继续往里吹,把他的衣摆掀起一角。他望着那道背影,忽然道:“这酒,是你藏了两百年的?”
谢停云没回头。
“不是。”
“那是谁给你的?”
“……忘了。”
陆昭笑了下,嗓音有点哑:“骗人。你记得每株灵草的年份,连我第一次练剑摔断的剑都收着,会忘一壶酒的来处?”
谢停云指尖一动。
仍没应声。
陆昭也不逼他。靠在窗框上,一手搭着剑柄,另一只手慢慢擦掉唇边酒渍。动作随意,眼神却沉。
“你常来?”
“……”
“昨夜也来了?前夜?再往前?”
谢停云终于抬了下手,将酒壶盖好,放在青石边缘。动作很慢,像在回避什么。
“闭关未毕,不宜多言。”
“那你为何现身?”
“路过。”
“谢停云。”陆昭忽然直起身,声音沉了下去,“你当我真不知你在山顶守了七日?”
空气一滞。
谢停云的手停在壶盖上,没动。
陆昭盯着他后脑那根垂落的冰蓝丝绦,一字一句道:“聚灵阵改道三次,灵流方向与山势相逆,若无人主持,早崩了。你当我是瞎的?”
谢停云缓缓放下手。
他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静静坐着,像一块被月光照透的玉石,冷而通透。
“你不必谢我。”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却不容置疑,“我只是不愿见宗门损一弟子。”
陆昭怔了怔,忽然笑出声。
笑声不大,却刺耳。
“好啊。”他说,“你不认,我不逼。可这一口酒,是你亲手递的。你说它算什么?”
谢停云沉默。
陆昭盯着他,等答案。
等了很久。
久到风都停了,久到壶上的露水凝成珠,滑落石面。
谢停云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头,侧过半张脸。
月光打在他眉骨上,映出远山般的轮廓。眼尾那点薄红,像是被酒熏的,又像是憋久了的情绪,终于漏了一丝。
他看了陆昭一眼。
只一眼。
然后站起身,转身就走。
袍角扫过青石,步子不急,却一步比一步狠,像是踩着自己的影子。他没回头,也没再掷一滴酒。
陆昭站在窗前,望着他背影渐行渐远。
直到那抹月白色彻底融入山雾,他才低声说:“你不敢应的,不是共饮。是你心里那点念想,见不得光。”
话落,他抬手,将窗关了。
咔哒一声。
结界恢复如初。
洞内重归寂静。
可那股甜香,还在。
谢停云走出十丈,忽地顿步。
他没回头,左手却缓缓抬起,按在胸口。
那里没有伤,没有痛。
可他觉得闷。
像有团火,卡在喉咙下,不上不下。
他站着,站了很久。
最后,他解下腰间酒壶,重新启封。
仰头,灌了一口。
酒太甜,呛得他眼角发酸。
他没擦,任那点湿意隐在眉骨下。
远处,天边微亮。
他依旧站在峰前小径上,离青石不远,离洞府也不远。既未离去,也未靠近。
风吹起他墨发,冰蓝丝绦缠绕其间,像一段解不开的结。
壶搁回膝上,空盏斜放。
他重新坐下。
不语,不动。
像一座尚未冷却的火山,表面静止,内里翻涌。
第105章 暴雪封山跪峰门
晨光早被压碎在云层里。
风雪第七日,天地只剩一片白。孤峰如刀削,直插冻僵的苍穹,山道早已不见,唯有结界边缘一道青痕,在暴雪中若隐若现。谢停云仍坐在那方青石上,月白道袍覆了三寸厚雪,肩头凝着冰壳,发间冰蓝丝绦冻成硬条,垂在膝前,像一段断裂的绳。
他没动。
呼吸极轻,呼出的气在唇边结成霜粒,又簌簌落下。指尖扣着空酒壶,壶身冰凉,昨夜残留的甜香一丝也寻不到了。他眼尾泛红,不是因寒,而是长久未阖的眼,被风沙磨出了血丝。
他守了一夜。
从坐到跪,没人看见。
膝盖砸进雪地的那一刻,没有声响,只有积雪微微下陷。他俯身向前,脊背挺直,双手叠于膝上,像一尊被风雪雕琢的石像。袍角浸透融雪,紧贴皮肉,冷意顺着经脉往上爬,但他不动。
他知道陆昭在闭关。
他也知道,自己不该在这儿。
可那晚的一口酒,是破戒。是他亲手递过去的火种。如今风雪封山,禁令加严,若陆昭因那一口酒心神动摇,反噬伤身——他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