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清冷师尊被徒弟叼上山洞房(130)
谢停云抬头。
两人对视。
风雪在他们之间狂舞,像一道看不见的墙。谢停云眼尾那点红,像是终于烧到了表面。他想移开视线,却发现挪不动。
陆昭也看着他。
看着这个平日冷得像冰的人,此刻跪在血雪里,狼狈得不像话。他忽然想起七岁那年,自己倒在崖边,意识模糊时,看见一个人背着他在雪地里走。那人不说话,脚步很稳,背上却冷得像铁。
原来从那时候起,他就欠了这个人一条命。
后来他以为,还清了。
可现在他明白了——有些人,你一辈子都还不清。
他慢慢蹲下,与谢停云平视。冰碴从发间掉落,砸在对方肩头,碎成粉末。
“谢停云。”他声音低下去,“你要是真想护我……就别用这种法子。”
谢停云没应。
他只是抬起手,想替陆昭拂去发上残雪。可手指刚碰到那缕湿发,便被对方一把抓住。
陆昭握得很紧,指甲掐进他皮肉。
“起来。”他说。
谢停云摇头。
“我说,起来。”陆昭声音发抖,“否则我立刻撞死在这结界上,让你真成罪人。”
谢停云猛地抬头。
眼中第一次有了裂痕。
玄明在远处大喝:“陆昭!你敢威胁首座?!”
没人理他。
风雪更急了。
谢停云的手仍被陆昭攥着,暖意从掌心一点点渗进来。他忽然觉得膝盖不那么疼了。
可他知道,自己不能起。
这一跪,不是给宗门看的。
是给他自己看的。
是他越界的第一步,也是最后的防线。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陆昭却先开了口:“你不说,我也不逼。但你记住——我的命,从来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他松开手,缓缓站起,转身面对洞府。背影单薄,却挺得笔直。
“等我能走,我再出来找你。”
说完,他抬手,一道灵力打入结界。青光一闪,洞门缓缓合拢。
谢停云跪在原地,望着那道关闭的门,一动不动。
血仍在流。
风雪落在他肩头,像一场无声的埋葬。
玄明站在坡下,看着这一幕,锁魂链在袖中轻轻震动。他没再上前,也没下令抓人。他只是静静站着,仿佛看见了某种即将崩塌的东西。
陆昭回到洞中,靠在石壁上,缓缓滑坐。
他抬手摸了摸发间,那里还留着谢停云指尖的触感。
很冷。
却又让他心头发烫。
他闭上眼,耳边只剩风雪呼啸。
和远处,那道不肯离去的呼吸声。
第106章 窥阵弟子传流言
风雪第七日的傍晚,天光早已被压碎在厚重云层里,孤峰如刀削般刺入冻僵的苍穹。谢停云仍跪在那方青石上,月白道袍覆了三寸厚雪,肩头凝着冰壳,发间冰蓝丝绦冻成硬条,垂在膝前,像一段断裂的绳。
他没动。
呼吸极轻,唇边霜粒簌簌落下。指尖扣着空酒壶,昨夜残留的甜香一丝也寻不到了。眼尾泛红,不是因寒,而是长久未阖的眼,被风沙磨出了血丝。膝盖砸进雪地的那一瞬没有声响,只有积雪微微下陷。他俯身向前,脊背挺直,双手叠于膝上,像一尊被风雪雕琢的石像。袍角浸透融雪,冷意顺着经脉往上爬,但他不动。
他知道陆昭在闭关。
他也知道,自己不该在这儿。
可那晚的一口酒,是破戒。是他亲手递过去的火种。如今风雪封山,禁令加严,若陆昭因那一口酒心神动摇,反噬伤身——他担不起。
所以他跪。
不为求谁宽恕,只为挡在结界前,替那洞府承下第一道天罚。
脚步声踩着雪壳逼近,从侧坡绕来,压低了嗓音。
“你们看……那就是首座?”
“废话,除了他还能有谁?七天不动,连雪都埋到腰了。”
三人躲在巨树后,裹着灰扑扑的外门弟子服,脸上冻得通红,眼睛却亮得吓人。最前面那人探出半个脑袋,盯着远处雪地中那抹月白身影,声音发颤:“你说……他是不是已经死了?只是靠着某种术法撑着不倒?”
第二人嗤笑:“死?元婴修士哪那么容易死。我看是被人夺舍了。”
“夺舍?”第三人倒吸一口凉气,“谁敢对首座动手?”
“还能有谁?”第二人冷笑,目光扫向结界深处,“那个叫陆昭的外门弟子,闭关前喝了首座亲递的酒。听说那是情蛊引子,饮下之后施术者就能操控对方心神——你们没发现吗?自从那晚之后,首座就变了。”
“变什么了?”
“以前见人都三丈远,现在为了个筑基弟子,把自己折成这副模样。”他咬牙,“要我说,那陆昭根本不是人,是妖!用邪术勾了首座的心神,让他自残双膝,长跪不起!”
“嘶……难怪最近灵气紊乱,原来是有人暗中炼制心控之术!”
“嘘!小点声!”第一人紧张地左右张望,“这种话传出去可是大罪!”
“怕什么?”第二人冷笑,“执法堂又不在眼前。再说了,真相总得有人说——你看他膝下,那血一圈圈往外洇,分明就是反噬迹象!我叔在藏书阁当值,见过古籍记载,强行缔结心契的人一旦被割舍,就会血自膝出,心脉如绞……这不是走火入魔是什么?”
他们越说越笃定,语气从怀疑转为确信,仿佛亲眼看见了阴谋的全貌。
树影微动。
一道矮小身影猛地从另一侧树后窜出,药篓一甩,一脚踹在最前方弟子腰眼上。那人惨叫一声,直接滚下陡坡,另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又被接连蹬翻,雪沫飞溅,三人接连滑落数丈,卡在半坡灌木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