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逃掌心(65)
老板听了此等猎奇的事情,心里的吃惊顿时消失不少。
哎,原来一来便情有可原了。
“这药我可不能随便开,万一她吃了后,你家郎君来找我算账怎么办?”他连连摆手拒绝,生怕惹上麻烦。
苏韫豪气地将一袋装满银子的荷包放在柜台上:“您放心,供出了您,我们夫人岂不是不打自招了?郎君先找她清算。”
老板想想有道理,掂了掂荷包的重量笑嘻嘻:“那咱们可就说好了,我抓药后不论出了什么事情,咱都概不负责。”
苏韫连连点头:“你放心吧,快快抓药。”
老板见她带着帷帽,藏头露尾的模样,倒真像是来干阴私事的,不再迟疑收了银子抓药。
苏韫拎着药材离开后,旁边的摊贩对着老板笑嘻嘻道:“今儿又宰了一大笔吧?小心那日官家查封了你家。”
老板不耐烦地挥挥手:“去去去,你个乱摆摊的嘴再这么碎,小心我不准你在这继续摆。”
摊贩面色讪讪闭嘴,看着苏韫远远离去的背影,暗叹一声冤大头。
苏韫回了屋子后,第一件事就是迫不及待地熬药。
等到将热药端到桌面时,她看着热气腾腾的药汁迟疑了。
她是喜欢小孩子的,喜欢看他们天真单纯,活泼可爱的模样,如今一切都再无可能了。
她颤抖着手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苦意蔓延,她的眼眸有了湿意。嫁于景家三年无所出,今日也是误会一场,这是她的命,没有孩子是好事,若是有了他这一生将要何其艰辛。
荣王府内吴舟正在汇报:“今日会诊的人已经一一排查过了,没有苏姑娘的消息。”
陆慎炀坐在高处眼里冷光泛泛:“把教坊司伺候她的小丫鬟丢到苏家大门跪着,她会回来的。”
枉他还担心她受伤,她却想杀了他孩子,不用想也知道逃出去是为了喝堕胎药,总不会是拼了命想生下他的孩子。
她敢杀他的孩子,那他就杀了她所有亲近之人,让她也尝尝摧心剖肝的痛!
苏韫喝了药后沉沉睡了一觉,醒来后对未来却有了迷茫。
她如今该去哪儿?能去哪儿?
想了想她掏出碎银子,找了个小孩子打听苏家的消息。
陆慎炀阴晴不定,从前就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人,如今权势在手岂不是为所欲为?她还是不太放心。
小孩子刚接了银子就叽叽呱呱:“现在苏家可热闹了,全京城的人都在那里看热闹呢。”
苏韫顿感全身血液倒流,街道上萧瑟冰凉的寒风刀刀割人肉,她惊恐地声线发颤:“为什么?”
“好像是教坊司的一个丫鬟捧着匕首跪在大门,嘴上喊着让苏家交出朝廷罪犯。”男孩子摇头晃悠说道。
苏韫如坠冰窖,全身气得剧烈颤抖。
陆慎炀怎能如此混蛋!捏造事实,污蔑他人,他真是信手掂来,毫无良知。
她以为他至多会大费人手,四处搜查逮捕她,毕竟当初兵败城破之日,他也未曾找苏家人算账。
没想到他在她身上泄愤一段时日后,仇恨更甚,连她的家人都不愿放过了。
小孩子还叽叽喳喳说着苏家的事,无非是众人的嘲笑,大家看乐子罢了。
苏韫手脚冰凉地回了房屋,她不知是喝了绝嗣药的缘由,还是因为听了苏家的遭遇。
天色渐暗,她不知道陆慎炀有多少耐心。
一个私藏朝廷罪犯的罪名扣下来,整个苏家都得入狱, 男子充军,女子入教坊司。
他父亲清高有骨气,怎能受此奇耻大辱。母亲向来体弱,若是进了教坊司,她想都不敢想,更别说年幼的弟弟焉有命在。
坐立难安的苏韫带着帷帽去了她朝思暮想的苏府,曾经干净的大门口如今乱哄哄地围了一堆看热闹的人。
苏家的大门紧闭,但是外面响起徐秀的声音:“若苏家执意不交出朝廷重犯,则按照律法处置。”
她捧在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跪伏在地面,一声声重复。
是当年陆慎炀赠给她的,也是城破之日丢让她自刎谢罪的匕首。
苏韫只看了徐秀一眼,便不忍心再看,都是她的错连累了无辜之人。
她手脚沉重,感觉自己像是全身上下都被拷上了沉重的枷锁,一步步行尸走肉到曾经的肃王府,如今的荣王府。
王府灯火通明,外面的侍卫见她双目无神地呆滞向里走,连忙呵斥:“你是何人?”
苏韫张了张嘴,声音苦涩:“罪妇苏氏前来自首。”
第33章
侍卫公事公办道:“我等先行进去请示殿下。”
苏韫跪着坚硬的石板处, 只觉今日摔伤的腿似乎疼得更厉害了。
侍卫隐隐约约听了些外面的消息,但主人未曾下达命令也不敢私自放人,只恨不得能长四条腿飞快去回禀, 离开时还特意示意其他侍卫看住她, 万一人跑了上面追责下来,他们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陆慎炀胸有成竹地稳坐钓鱼台, 鱼竿却晃来晃去地摇着,吴舟眉头紧皱像是能夹死一只苍蝇。
“禀殿下, 外面有一女子自称罪犯苏氏前来认罪伏法。”侍卫恭敬回禀。
陆慎炀不着不急:“即是罪犯,何故来我荣王府,罪犯自该去官府衙门。”
侍卫闻言愣了片刻, 缓过神来连忙答是,又急匆匆离开。
跑回去将此话传去苏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