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逃掌心(66)
对于这个结果苏韫并不意外,他铁了心要折腾她,自然不会轻而易举见她。
苏韫起身循着记忆力的方向一步步向官府走去。
官府里轮值的官员见了苏韫头都大了一圈,今天这件事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 大家伙都幸灾乐祸看热闹, 现在这摊烂事就砸他头上了。
表面上不过是教坊司的官妓私逃, 依照律法处置便了。
但明眼人谁看不出,荣王殿下大张旗鼓地寻人,日日扎进教坊司里, 对其他女人不屑一顾。
这个烫手山芋在他手里,怎么处理才好?
官员想了会, 先按照流程收监,又特意命人好好照顾,留心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苏韫待在监狱的日子坐立不安,内心焦急不已, 她不知道陆慎炀是否放过了苏家,还是做个睁眼瞎依旧将苏家众人关进了大牢。
前来送饭的狱卒将饭食摆好,苏韫犹豫了许久才说:“我能见见荣王殿下吗?”
狱卒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闻言什么也没说,像是没听见转头就走了,但出了门后立刻汇报给上面了。
官员想了想,荣王势大,太子之位十有八九都是他的了,想要巴结他的人数不胜数,自己好不容易有了门道,也该厚着脸皮去探探路。
指不定就青云直上,飞黄腾达了。
官员拿着苏韫的口供文书去了荣王府,战战兢兢向侍卫自报姓名官职,本以为要破费一番力气才能进去,没想到侍卫听后二话不说直接领他进门了。
进了书房见里面杀气浓厚的一排排兵器,他吓得头上冷汗直冒,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下官拜见荣王殿下,此番前来是公务上有迷惑之处,特来请殿下百忙之中指点解谜。”
陆慎炀抬头扫了眼他:“文书呈上来。”
官员准备的东西摆放在书案上,陆慎炀一一阅览。
这个小官员还真是个人精,一本实事求是地写着苏韫的口供,她言辞恳切,一片真心悔过之意。
底下不起眼的小册上写着苏韫在牢狱的起居住行,饮食日常,连今日要求见他都清清楚楚标注时间记载。
“既如此,本殿下就随你去审审犯人,为你指点迷津。”陆慎炀恬不知耻,大言不惭道。
小官员一把擦干额头的冷汗,笑得露了满牙:“多谢殿下了。”
距离逃走不过一天一夜罢了,苏韫却觉得度日如年,整个人如坐针毡,寝食难安。
阴湿的牢狱里,陆慎炀如今不觉得有什么,今儿却觉得这处也太破旧了,直到走至苏韫的牢房前。
他先是环视了一圈房间,有门有窗还算不错,东西虽然简陋但一应俱全,是单独关押,整洁的桌面还摆放着水碗,接着他进屋后背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坐发呆的苏韫。
夜晚的烛火发出轻微的油爆声,惊醒了出神的苏韫,才后知后觉地察觉投射在地面如同猛兽蛰伏的影子。
她抬眸望去,是陆慎炀冰冷俊逸的面容,一双眼眸寒冰带着杀意睥睨她。
“殿下,你来了。”苏韫轻轻说道。
“这么迫不及待见我?”陆慎炀嗤笑,“那你还费尽心机从教坊司跑什么?”
“是我一时犯了糊涂,以后我再也不敢了。”苏韫好声好气,低头认错。
陆慎炀鹰隼般锐利的眼眸扫视她:“又拿鬼话骗我?在你心里我到底有多蠢?你到底因为什么跑出去,你心知肚明。”
苏韫坚定地摇头,随即端正跪在地面:“我在此立誓,从今以后早也不逃了。若有下次,便叫我天打五雷轰,苏家全家不得好死。”
她回来的路上就想清楚了,此生她逃不了了,一辈子都被陆慎炀拿捏了,她舍不下苏家,只能做个傀儡木偶人仍由他牵线摆布。
陆慎炀见她面容严肃,敢立下如此毒誓,面色稍缓:“孩子呢?”
心里万丈怒火也因她立下的誓言逐渐熄灭。
“什么孩子?”苏韫语气迷惑。
陆慎炀并不信她:“又开始装傻了。”
说完后他抬脚向外走至外面,片刻后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位拎着药箱的大夫:“查查她怀孕没?”
大夫点点头,苏韫自觉地伸出手配合。
几息后大夫摇摇头:“未曾有孕。”
陆慎炀怀疑的目光凝视大夫:“你再好好仔细看看。”
没有她跑什么?而且那么久没喝凉药了,他身强力壮年纪轻轻,不应该没有啊。
大夫顶住他巨大的威压,又重新把了次脉,这次的时间久了许多,语气坚定:“的确未曾有孕。”
苏韫默不出声地看着这一切,心里顿感几分怪异。
他似乎格外期盼有个孩子,又是停了凉药又是命大夫再三确定,她不懂这是为什么?
究竟是为了折磨她,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是因为对她年少时的那点喜欢吗?她心里升起了一点浅淡的希望。
等大夫拎着药箱如同避洪水猛兽般逃开后,苏韫清澈澄亮的眼睛望着陆慎炀:“殿下是喜欢我吗?想要同我有个孩子?”
这句话重重踩在陆慎炀的心脏上,整个人都呈现出防御姿态,呲牙咧嘴炸毛:“你也配?”
“那殿下为什么迫切地想要个孩子,单单为了折磨我?这不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吗?久经战场的殿下应该很清楚。”苏韫条理清楚地分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