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逃掌心(94)
匕首的触感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凉,即是在温暖的春天那抹凉意还是丝丝缕缕传入心底。
今日终于能有个了断了。
苏家对她有养育之恩,那她就舍了这条命还给他们。
她欠陆慎炀的,也一并由这条命偿还。
仔细想想还真是划算。
她无足轻重的一条命能够让所有人都满意。
原本她想等一等再走的,当年她答应景愉在忌日给她准备爱吃的。
但这件事陆慎炀知道了,估计臭脾气又要发作。
她亏欠他太多了,时至今日都瞒着他,助纣为虐。
不想再因为这点小事让他难过。
苏韫抽出匕首,锋利的刀刃在夜里泛着幽冷的光。
她用白嫩的指尖试试了,看出不断冒出的血珠,很好。
她带着匕首回了床榻,将周围的床帐围得严严实实。
她心如止水地平躺在床上,刺眼的冷光一闪而过。
她将匕首全部没入心脏。
剧痛传遍全身,她忍不住颤抖,但心头积压着她的磐石终于卸下。
她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她解脱了不欠任何人了。
深夜里寂静幽冷的皇宫,陆慎炀蹙眉看着书案的文书,疲倦地揉了揉眉心。
倏地心脏传来刺痛,又转瞬即逝。
他捂住胸口,不知为何异常心慌。
陆慎炀焦急地站起身,在殿内着急地踱步。
几息后他哗啦一声拉开大门,对上吴舟不解的眼眸:“孤要出宫。”
第48章
吴舟面露为难:“殿下, 宫门已经关闭。”
陆慎炀不语,冷冷看他一眼。
“若是想寻苏夫人,明日再去也不迟。”吴舟还是硬着头皮劝说。
陆慎炀一把推开他当门的身躯。
他向来不是个犹豫等待的性子, 想要做什么就痛痛快快地做了。
今夜不看见苏韫, 他抓心挠腮,度日如年。
从宫门跑往小院的院上, 陆慎炀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一点,再快一点。
当他敲响院门时, 训练有素的小厮麻利地开了门。
漆黑冷寂的夜,他的心被四面而来的凉意包裹。
陆慎炀大步流星走向里面,猛地推开门。
里面依旧是熟悉昏暗的烛火, 一如往常的布置陈设。
他不由地屏住呼吸走至床边,几乎颤抖着手掀开床帘。
剜心的一幕赫然映入眼帘。
苏韫身着简单的素衣,乌黑的发丝随意铺散在枕边,嘴唇处还洋溢着笑意。
胸口处的匕首只余柄手,其余的尽数没入身体。
刺眼的鲜血染透她的衣衫, 空气里的血腥味弥漫, 熏得他手脚发软, 几乎昏厥。
“吴舟!”陆慎炀目眦尽裂,胸腔里的血液呛在了嗓子撕心裂肺,:“吴舟, 快去找太医。”
听见动静的吴舟神色忽变,立刻骑马奔驰。
院子里的奴仆都被惊醒, 人人神色慌张地起身点灯,不知忽然发生了什么惊天大事。
徐秀跑进屋内,看见被太子殿下抱着怀里的姐姐。
面色白的吓人,胸口上的匕首更是令人心惊。她哆哆嗦嗦地站在一旁, 脑海一片空白地等着太医。
等待的过程格外煎熬,陆慎炀的目光注视着苏韫。
难怪她近日一反常态,他以为她想开了放下心中芥蒂,原来尽是如此狠心。
不过是喂他吃一把甜枣,再决绝地弃了他。
太医院的太医尽数出动,院内灯火通明。
“夫人受伤的位置极为隐秘。”御医小心翼翼地瞟了眼苏韫胸口,“臣不如唤医女前来。”
娘娘们的身躯岂是他们能看的,而且这般祸事还是不沾手的好。
“你是想抗旨?”陆慎炀似饿虎猛狼锁定他。
若是他敢说推脱一个字,必定是尸骨无存。
年老的御医擦着额头的冷汗:“殿下,夫人受伤的位置极为凶险。需要一个人使巧劲拔下匕首,紧接着上药缝合伤口。”
章太医在旁边摇着头,太凶险了。
拔刀后不一定能及时止住血,后期伤口发热高烧也是困难重重。
看这匕首贯入伤口的情况,她是下了狠心的。
“依你看,谁来拔刀最好?”陆慎炀狠厉的目光直直看着御医。
御医年老的脊梁被迫人的气势压低几分,支支吾吾说不出合适的人选。
这种刀架在脖子上的事情谁敢做?出了事谁能承担责任?
陆慎炀见低头似鹌鹑瑟瑟发抖的太医环视一圈,不容置疑道:“你来指挥,孤来拨。”
将苏韫的性命托付这么一群懦弱胆怯的太医手上,他不放心。
依照着御医的话,陆慎炀强忍心里的恐惧,手四平八稳地放在刀柄处。
接着按照嘱咐,迅速拔出。
霎那间温热的鲜血从她胸腔飙出,洒在他的身上他的脸上。
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陆慎炀紧紧握着匕首楞在原地。
他送了她那么多东西,为什么她最后只记得匕首?
早侯在一旁的太医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上药,经验老道的御医手脚麻利穿针缝合。
针灸的针灸,陆慎炀像是一个无关的局外人站在原地,无能为力。
“血止住了!”御医惊呼一声。
陆慎炀瞬间回了神,太医们都深呼一口气。
今儿的脑袋全是保住了。
待太医离去后徐秀将药汤端进来,陆慎炀喂苏韫喝药。
但昏迷的人哪能喝下,全部顺着嘴角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