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夜警(43)
林砚愣住了。
周皓看着他,眼睛里有一丝光。
“我小时候……看到过我哥的日记……他写……他喜欢一个人……但那个人……不知道……”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
林砚握紧他的手:“周皓,你撑住!我们还要去找圣物!你还要变回正常人!”
周皓笑了。
那笑容里,有着三年从未有过的轻松。
“砚哥……谢谢你……”
他的眼睛慢慢闭上。
手,垂了下去。
林砚跪在地上,抱着他,声嘶力竭地喊他的名字。
没有回应。
只有风吹过仓库的声音。
沈夜冲进来,看到这一幕,停住了脚步。
他走过去,蹲下来,轻轻探了探周皓的脉搏。
然后他看向林砚,目光里满是心疼。
“林砚……”
林砚抬起头,满脸是泪。
“沈夜……他死了……”
沈夜抱住他,把他拥进怀里。
林砚趴在他肩上,终于哭出声来。
月光从破陋的屋顶照进来,照在三个人身上。
一个死了。
一个跪着。
一个抱着。
远处,钟楼敲响了午夜的钟声。
那个人,还没找到。
第21章 余震
老韩被捕的消息,是在第二天早上传遍禁毒支队的。
林砚到队里的时候,已经感觉到气氛不对。走廊里站满了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着什么。看到他进来,那些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有震惊,有怀疑,有恐惧。
周晓阳从人群里冲出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砚哥!他们说的不是真的吧?老韩他……他怎么可能……”
林砚看着他,没有说话。
周晓阳的脸一点一点白了。
“砚哥,你说话啊!”他的声音在发抖,“老韩是咱们队长!他带你五年!他怎么会……怎么会害死陈默哥……”
林砚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证据确凿。”
周晓阳愣在那里,手慢慢松开。
他后退一步,又一步,撞在墙上,靠着墙滑坐到地上。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不可能……”
林砚蹲下来,和他平视。
“晓阳,”他的声音很轻,“我知道你难受。我也是。”
周晓阳抬头看他,眼眶通红:“砚哥,那我们这三年……我们抓的那些人……我们办的那些案……都是什么?”
林砚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彻骨的悲哀。
是啊。这三年,他们办的案子,抓的人,牺牲的战友——如果源头是内部的人,那这一切算什么?
他站起来,拍了拍周晓阳的肩膀,转身走进办公室。
身后,议论声嗡嗡地响起来。
林砚刚坐下,门就被推开了。
赵建国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省厅的人。他走到林砚桌前,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文件袋,笑了笑。
“林砚,证据整理得怎么样了?”
林砚抬头看他:“还在整理。”
赵建国点点头,在对面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林砚,我理解你的心情。老韩是你师父,出了这种事,你肯定不好受。但是——”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证据是公共财产,需要移交省厅统一保管。你一个人拿着,不合适。”
林砚盯着他,没有说话。
赵建国等了几秒,笑容淡了一点:“怎么,信不过我?”
林砚开口,声音很平静:“赵组长,这些证据涉及三年前的案子,我需要时间整理归档。整理好了,自然会移交。”
赵建国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
“林砚,”他的声音放轻了一点,“你是个好警察。但好警察也要懂得分寸。”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林砚一眼:
“给你两天时间。两天后,我来拿。”
门关上了。
林砚盯着那扇门,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赵建国的表情——那笑容,那眼神,那句“分寸”。
不对。
赵建国太急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急着要证据?
林砚打开文件袋,把里面的东西重新翻了一遍。转账记录、通话录音、李建国的手写信——每一份都在,没有少。
但有一种感觉,挥之不去。
有人在盯着这些东西。
有人在怕这些东西。
下午,苏晴来了。
她穿着一身便装,戴着口罩和墨镜,鬼鬼祟祟地溜进林砚的办公室。关上门,她才摘下墨镜,长出一口气。
“林砚,出事了。”
林砚看着她:“怎么了?”
苏晴压低声音:“今天早上,有人进过我办公室。”
林砚的心一紧:“丢了什么?”
苏晴摇头:“什么都没丢。但是我的文件柜被人翻过——我放东西的习惯我知道,有人动过。”
林砚盯着她:“看清楚是谁了吗?”
苏晴说:“没有。但我在角落里发现这个。”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头,用塑料袋装着。
林砚接过来看了看——很普通,就是市面上常见的那种。
但苏晴接下来说的话,让他的心沉了下去:
“这烟,是省厅特供的。外面买不到。”
省厅特供。
赵建国的人。
林砚的手攥紧了烟头。
苏晴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林砚,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不该查的东西?”
林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苏晴,这件事你别管了。回去当什么都没发生。”
苏晴急了:“林砚!你什么意思?我一个人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