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柿子夫人黑化了(113)
一个仆役快步跑来,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喊着:“都放下手中的活计,夫人召集大伙到院里呢。”
“说清楚些,到底是什么事?”
婢女将她往后拉, 上前问传话的仆役:“辉子,是好事还是坏事?”
辉子缓了几口气,挺直腰身:“这得看大伙怎么想了。”
洒扫的婢女和仆役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
“这怎么还卖关子呢?”
仆役赔笑:“娟姑娘,非是我卖关子吊你们的心,这事不可一概而论。”
“那你就说说。”
传话的仆役走在前头,后头跟着十余个洒扫的仆役和婢女,一行人走了一路,说了一路,心里也有了底。
待她们走进了姜然的院子,抬眼望去皆是侯府的下人,乌泱泱地站了半个院子,若是个子矮些,一眼瞧去,全是攒动的人头。
人多的地方就热闹,大伙贴脸交耳,低声议论着。
一刻钟过去,姜然身边随侍的婢女利落地搬了两张酸枝木圈椅分开置放在檐下,一方茶案摆在圈椅之间,待倒好了茶,姜然与沈初凝掀开门帘走出来,落座。
院中乌泱泱的人已自觉站得规整,有序。
用了茶,姜然的视线扫过她们,道:“今日召集大伙前来的缘故,想必心中都知晓了。”
她们齐刷刷地点头。
姜然抬手,桑芷将账簿交予她,桑落捧着一个花纹锦盒置于茶案,打开。
姜然看向锦盒:“大伙的身契在我的手上,今日我给诸位两条路子。”她正眼看向她们:“第一,一两银子即可赎回身契,从此以后便是自由身,另谋生计。”
她介绍沈初凝:“这位是裴夫人,我的至交好友。”
沈初凝浅笑,朝着众人轻点下颌。
姜然:“这便是第二条路,裴府日后是你们的新东家,如何抉择,且看诸位。”
一时间,院中议论声纷纷,对于未来的路,他们持着慎重的态度,犹犹豫豫,思前想后,消磨了一炷香的时间做出了决定。
姜然朗声:“大伙都想好了吗?”
众人:“想好了。”
桑芷举起手:“赎回身契的人到我这里来。”
桑芷:“想去裴府的人到我这里来。”
他们纷纷朝着未来的路走去。
姜然挽着沈初凝的手,一边闲步一边叙话:“凝儿,我这一走,我们二人下回相见,不知是何年了。”
沈初凝仰头望天,道:“京都距离博州六城千里之远,山长水阔,见上一面谈何容易。”她手上的力道重了些,促使姜然停下脚步,苦口婆心又劝:“然然,侯爷今时不同往日,你又何苦远赴博州六城,那儿的日子比不得京都,苦得很!”
姜然的手掌覆上她的手背,轻轻地拍着:“凝儿,侯爷这一去不知何时归故里,我留在京都,夫妻二人隔着千里,遥不可及,这日子也是没劲。”
“怎么?你怕侯爷另有家室?”
姜然自信地扬起下巴:“这我倒是不怕,侯爷不喜风花雪月。”
沈初凝戳了一下她的面颊,打趣道:“是啊,侯爷一门心思扑在你和兵书上了。”
姜然:“扑在兵书上好啊!男子当建功立业!”
沈初凝替萧衍打抱不平:“侯爷的战功还少啊?”她扫了一眼周遭,没有别的婢女,仆役,身后随着的婢女皆是心腹,便也放心说话了:“反而招致今天的祸,可谓功高......”
“凝儿。”姜然打断她,她知道沈初凝话中意,危险!
沈初凝看见她眼中的担忧,叹了一口气,继续挽着她往前走:“待你与侯爷安定下来,我会给你们传信。”
姜然:“如此便好!”
......
偌大承安候府冷清了,婢女、仆役离散,往日的喧闹不再,姜然与周序扶着醉酒的萧衍步入了寝屋,裴政与沈初凝特意设宴款待,裴政与萧衍惺惺相惜,一切尽在话中,也在酒中,宴席到了尾声,二人齐齐喝趴了。
姜然安置了萧衍,趁着夜色命人将东西装上马车,待天一亮,她与萧衍便要离开京都了。
姜然忽而惆怅,道:“你们随我在这府中走一走。”
桑芷,桑落二人提灯在前,姜然借着光亮,望着所经之地的一花一木,一檐一柱,心中五味杂陈,她早已将这座府邸当作她的家,而不是暂时的容身之所,她倾注了心血和银子,精心挑选花草植株,修葺,改造破旧的地方,侯府渐渐焕然一新,充斥着家的温暖。
她虽留恋不舍,但在天亮时分,毅然决然地踏上了马车。
萧衍将她拥入怀中,抚摸着她的后颈。
姜然发出哽咽的闷声:“侯...侯爷,我舍不得。”
萧衍:“我知。”说完,将她紧紧环抱入紧实的胸怀,任她肆意发泄情绪,待她口干,萧衍为她奉上热茶。
姜然喝了几口茶,咂巴着嘴,眉头微蹙:“这茶的味道有些怪。”
萧衍:“裴寺卿特意赠予的茶,味道重些,与府中的茶有些许不同,夫人一时不惯而已。”
姜然忽而警惕起来,微眯着眼睛凝视萧衍:“侯爷,你不会在茶中动了什么手脚吧?”
萧衍瞪大些眼睛,无辜而冤枉:“这茶从未经本候的手,夫人可问桑芷,桑落。”
姜然指着他,确认:“当真没有?”
萧衍竖起双指:“本候发誓,绝无半句假话。”
姜然放心了,将余下的半杯茶也喝了。
马车行驶在闹市中,途径一家衣坊,萧衍叫停,几辆马车停下,随行的人十余个,阵仗也不小,引来往来百姓的注视,萧衍扶着姜然入了衣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