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春色(119)
顺便还带一句“真真儿是太欺负人!”,赵大夫人脸上才好看几分。
遮住屋子高处,小虎差点没掩盖好的笑声。
等到赵大夫人一行人气冲冲离去,小虎才拍肚子,笑得直不起腰,“姐姐,这一出戏实在是太精彩,
“不过,出这么大价钱,那侯府的夫人若是不肯买回去怎么办?”
“她会的。”黎渡姝揉一下小虎脑袋。
带三人下了厢房,何艾乾捧起一脸笑迎过来,“主子,您可还满意?”
“做得不错,当赏。”
黎渡姝一个眼神,早已准备好的明月便款步上去,摸出一个荷包,塞到何艾乾手中。
掂了掂重量,何艾乾的眼睛眯缝更厉害,几乎成了一条线。
这位主子当真大气,比之前那抠抠搜搜的赵三爷强多了。
“主子慢走!”
“小姐留步,”张老三两个膝盖快速动,把他人扯到黎渡姝旁边,唇一咧,露出去了两颗牙的嘴,
“先前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小姐,还望小姐大人有大量,莫要同小的计较,
“小的在这儿给您磕头了!”
语毕,先前不可一世的张老三额头狠狠往地上撞,发出咚咚闷响,连磕了三个响头。
【作者有话说】
有眼不识泰山。——《水浒传》施耐庵
第65章 送药
初日破苍烟,零乱松竹影。
凌乱的松竹三三两两透过日光,让一缕缕初光照进小院。
城东绣衣坊——如今已然是“云裳坊”,在卫国公亲笔的牌匾下,跪着不久前才来挑事的张老三。
他磕完了三个响头之后,顿了顿,口中嚷嚷,“千错万错,都是小人的错,
“小姐若是不肯原谅,小人,就在这儿磕头,磕到您愿意原谅为止!”
天知道他是多么不想丢人。
他头还没磕几个,旁边风言风语已经传起来了。
无外乎都在感叹他张老三原本为这城东一霸,蓦地折了满身气势,跪在这儿云裳坊门口。
跟丧家犬一样,夹着尾巴磕头。
张老三也不想,但别无他法。
不久前他大闹云裳坊,直闹到了衙门去,想不到明府不仅没有偏向他。
他都已经走出老远,官府还差人把他拉回去,生生挨了十板子。
疼得走不动路,张老三仍旧第一时间找到吴内侍宫外的房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
他被几个混混抬进吴内侍那间宅子,缺了两颗牙,满脸阴沉着出来。
义父没有给他好脸色看,反而见到他的面,就狠狠甩他两巴掌,“孽障,你惹谁不好,偏偏惹到令公头上?”
张老三拖着一双无力的腿求饶,听完吴内侍一通斥责,他冷汗跟黄豆一样,纷纷从额角滚落。
那容貌惊为天人的小娘子,竟是将军府千金,同时,也是侯府的三奶奶。
并且听义父所言,貌似那位跺一跺脚,京城就要跟着抖三抖的令公,对那小娘子不太一般。
“给咱家滚去道歉,若是那位不肯原谅你,你也不必回来了,咱家没你这样的义子。”
吴内侍拿腔作调的嗓音还在耳边,张老三身子一抖,真的怕了。
以往他就算欠了赌债,义父也能边叹气边给他填上。
怎么到这事,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可见这卫国公恐怖。
“你要磕头我们管不着,”令娘从人群中挤出来,得了黎渡姝认可眼色,这才昂头道,
“但你若是堵在我们云裳坊门口,挡了生意,我们饶不了你。”
令娘的话轻快,她的脸上洋溢着喜悦,跟不久前哀哀戚戚的模样是大不同了。
“您说的是,您说的是,小的,这就挪地方,不挡您这儿的生意!”
语毕,张老三还真的就拄起一条木拐杖,一瘸一拐挪到云裳坊旁边,扑通一声,又跪下去。
有围观之人不太明白事由,好奇道,“这是怎么回事儿,这张老三不是在城东肆意妄为,无所不做?”
“你有所不知,”对于不了解内情之人,围着的不少百姓都很乐意为其解惑,你一言我一句,七嘴八舌说起来,
“这张老三呐,故意说这云裳坊的东西不好,都闹到衙门那去了,结果云裳坊背后可是有大来头,
“现下踢到铁板,张老三也威风不起来了。”
风言风语的流传速度总是奇快,刚开始只是一小撮人在讲,后边说着说着,一群人都知道了原委。
而张老三一抬头望过去,众人便会齐刷刷看向他,随即立马闭嘴。
黎渡姝曾听莫妈妈讲过。
若是你来到个地方,或者见着一群人,他们原本讲得热火朝天,你一来,他们就闭嘴,八成,就是在讨论你。
讨论这张老三不要紧。
只是在流言方面,黎渡姝本人也被传过不少。
“张老三,你且起来,跟我到里边去,”黎渡姝抬手一点跪在地上的张老三,又转身,看向叽叽喳喳的众人,
“各位也都回去罢。”
得了黎渡姝眼色,明月上前两步,主持大局,一边摆手,一边跟疏散人群。
“没有热闹看了,都回去吧!”
不料关于张老三,城东百姓总是义愤填膺的。
即使有些人走出老远,也要扯着嗓子,远远喊一句,“姑娘,可别放过这张老三啊,他之前硬拿过我们药馆的药嘞。”
这句话简直像热油滴到沸水里,噼里啪啦连着炸,激出一串讨伐。
“这张老三偷摸我的手,”一位面黄肌瘦的年轻妇人揩着眼角,抽泣道,
“还说我要是给他做小妾,他给我爹娘二两银子,呸,谁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