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就算这回不参加宴席，往后照样躲不掉。

既如此，倒不如堂堂正正交锋，看看到底是谁更胜一筹。

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黎老娘让小虎搬出一坛酒瓮，嗯嗯啊啊给她比划，眼睛少见没有浑浊，反而亮晶晶。

小虎跟娘相处这么久，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三言两语给黎渡姝解释。

“娘说这是她酿好的桑葚饮，让姐姐带去，给亲家尝尝鲜。”

黎渡姝沉默一瞬。

小虎的眼黑白分明，没有一丝算计，而黎老娘也一脸兴奋，比划得口水都流出来，也顾不上擦。

黎渡姝跟赵惜合离这件事儿并没有传出去。

倒是黎渡姝索要自己聘礼，让赵大夫人跪在侯府门前这件事儿，闹得沸沸扬扬。

可或许是黎老娘和小虎这边信息闭塞，黎渡姝也没主动提。

她们俩，还以为黎渡姝照例是永安侯府的三奶奶。

两人朴实，拿不出什么好东西。

想来，这个桑葚饮是逢年过节才能喝的，此刻黎老娘挖空心思摸出一坛。

估计也是为了让黎渡姝在侯府那里更好过些。

眨了眨眼眸，黎渡姝眼睫末端微微有些湿润。

明月替她抱那坛桑葚饮，笑嘻嘻道，“多谢夫人，亲家那边也会很喜欢的。”

然而一转头，明月与黎渡姝密谋。

“要不要转头咱们自己喝掉？反正给侯府那些人喝，也是浪费。”

永安侯府讲究清贵。

简称要面子。

若是开宴席，至少面上要上等菜，美酒，估计看不上这乡野之物。

好歹是黎老娘一片心意。

念及对自己颇有些照拂的赵老夫人，黎渡姝摇头，“带上。”

永安侯府这场冬日宴席不可谓不隆重，说是早早请天仙楼有名的厨子来做菜，花了快大半个月准备功夫。

甚至还邀请了不少名门贵族，就是不知，来的会有几个。

而永安侯府，才得知消息不久的赵惜脸都绿了。

“母亲，”他一脸难以置信看赵大夫人，

“且不说这一场宴席要花多少银子，

“侯府如今入不敷出，怎可这般铺张浪费？”

赵大夫人斜睨赵惜一眼，“怎么你身边没见清舒？”

“她身子不爽利，在梅香苑歇着。”

赵大夫人心底冷哼。

还没娶到新媳妇，就把她这个娘忘了个干净。

那梅香苑虽然之前被黎渡姝那蹄子住过，但赵二夫人一通翻新之后，那梅香苑可是好地方。

心里头不舒服，赵大夫人嘴上也不客气起来，“要说这宴席，

“还不是为了你？你尚未有嫡子，就有了这么个不明不白的外室子，

“传出去，侯府的脸面还要不要？

“你就趁着这次，好好相看，若是有好姑娘，趁早娶回来才是正事。”

免得唐清舒总是当着她这个赵惜的娘的面，三番两次争夺赵惜注意。

侄女固然重要，可儿子更为要紧。

再说了，唐清舒拦下她手下丫鬟，不让她跟赵惜有联系一事，她还记着呢。

唐清舒家里再厉害也只是商贾，商贾之女如何能跟世家小姐相比。

“母亲，舒儿还怀着侯府曾孙，我怎好另娶他人？”

“那我可管不着，”眼见赵惜两条眉毛中间能夹死蚊子，赵大夫人心中不快，

“这也是你祖父的意思，娶个官家小姐，

“你官运亨通不说，指不定还能再给你祖母，冲喜。”

赵大夫人后面的话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两个字，简直像耳语。

赵惜却是听明白了，焦急道，“祖母身子不好？”

整个永安侯府里，要说疼他的人，祖母自称第二，可能无人能争第一。

若是祖母病倒了，他再求祖母美言几句请封他为世孙。

那祖父定会觉得他是不孝之人。

如此倒不好办了。

“别乱讲，下人们听到又要嚼舌根，不过这事也好办，三年前你祖母怎么挺过来的，

“如今情况还没那样危急，你再娶一个就是了。”

赵惜两条眉不松，眼眸紧紧闭上，再睁开。

眼底多了几分迷茫。

“孩儿明白，只是……莫要惊动舒儿。”

赵大夫人自然是满口答应。

惜儿若是再娶个厉害的姑娘，一能让黎渡姝懊悔不已。

二能敲打那不懂事的唐清舒。

三，还能助惜儿上青云。

一石三鸟。

“哇，一石三鸟诶，漂亮哥哥真厉害！”

小虎真情实意感慨。

江叔邀小虎到雪霁园坐，她也不扭捏，慷慨奔赴。

看到坐在院子里的卫雪酩，小虎大声问好，丝毫不惺惺作态。

男人眼眸划过赞许，随即左手食指与拇指中间一划，捏的石子出手。

小小一颗石子，不过指尖大，带破空声响，直击长空。

恰逢天际飞来四只鸟。

三只体型略大，一只瘦弱，被那三只围着啄。

小虎正怒目而视，恨不得把三只恶鸟打下来，那颗平平无奇的石子噗一下，穿透第一只鸟。

小虎眨一下眼，第二只鸟僵直。

她不敢再眨眼，两只眼睛瞪圆。

干涩也舍不得闭上。

那颗石子也没辜负小虎期望，直直没入最后一只恶鸟身子，鲜血迸出。

噗通三声连响，才有了小虎拍掌叫好一幕。

“漂亮哥哥，”小虎眼眸真情实意亮起来，

“你真厉害，小虎佩服。”

而神神在在的卫二爷眼皮半撩开，神色淡淡，“嗯”了声。

“你刚刚那招‘一石三鸟’，小虎想学，漂亮哥哥教教我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