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春色(156)
“国公和京兆尹都在,再乱能乱到哪去,你还在这儿赖着不走,
“是想让本王亲自去瞧瞧怎么回事儿?”
严内侍苦着脸,还没走出两步,面上一喜,朝车内道。
“王爷,端王殿下也在前边,您看……?”
真是天助他也,殿下一向跟端王殿下不对付,若是端王在,殿下定不会执意留在此地。
“晦气,”啪一声,安王那头的帘子放下来,随即传来不耐烦的喝令,
“走,别让我这个弟弟又抓到我什么错处了。”
也不知道端王是刻意向国公示好还是怎么的。
今日,端王尉迟渊竟在朝堂上提起他收买闻音阁之人,企图窃卫雪酩战功一事。
甚至人证物证俱全,让他狡辩不得,只能承认。
弄得他好难下台,给国公一通赔礼道歉,并说会将赔偿送到国公府上,这事才勉强算完。
都过多久了,国公都没追究,他端王一个好好的王爷,追究着做什么,除非他想要国公手里的兵权。
还有,抓到他安王的错处,那太子之位就是端王的了。
父皇子嗣不丰,除了他们两个以及病歪歪的九皇子康王,其他的都是不成器的,不足为惧。
不算上那个病秧子,太子之位只会落到他跟端王两个人的其中一个头上。
父皇那儿不久前才传了立太子的风声,这关键节点,可不能被抓到什么错处。
而赵大夫人这一回是真的被抓到了错处。
她倒吸一口凉气,不敢信告密的人居然是潘妈妈。
来到衙门,面对潘妈妈涕泪俱下的控诉,赵惜浮肿的脸没有什么表情。
反而他目光凉凉,看向旁边的赵大夫人。
自从潘妈妈顶罪去了城郊庄子,而赵大夫人仍然不愿放过潘妈妈的丈夫及儿女,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可没办法。
他们赵家大房被永安侯府放弃那一刻,可用的人太少了,不得已,才把潘妈妈拿回来用。
果不其然,这张纸就没想包住他们那团火。
京兆尹马天采面上严肃,实际心中百感交集。
这还是他就任以来,第一次碰到证据如此明显的。
以往处理达官贵人那些家事牵扯的事儿,总是拉拉扯扯,纠缠不清。
暗地里塞了不少银子,企图改判也很多。
这样的倒是不常见。
马天采转向卫国公和黎渡姝那一边,“按照我大祈律法,嫁妆在女子出嫁之后,便归女子所有,
“合离之后也归女子,总之是不归夫家,可侯府之人竟然以这个为诱饵,
“企图陷害黎大小姐的名声,着实可恶。”
“不止,”一道声音凉凉打断马天采抑扬顿挫的措辞,再一看是卫国公,他闭嘴不语了,
“名声固然重要,但若是命都没了,谈名声作甚,
“赵惜此人心肠歹毒,企图下药谋害他人,其心可诛。”
马天采脸色不太好,怎么就牵扯到下药了。
前朝暴君给臣子下药的事儿仍历历在目,当时官员们人人自危,陛下才特意把下毒者的罪名都往上提了一等。
并且不允许京城当中有售卖害人药品。
怎么京郊五福寺,还弄出下毒的事儿了。
如果下的是毁女子名节的药,那得流三千里,若是下毒,那得人头落地。
赵惜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事严重,连忙嚷起来,“那药没毒性的,只是暂时失去意识,
“听不清来人是谁罢了,再说了,我又没有亲自碰到她,我只是给吏部侍郎的庶子提供个方便!”
那边吏部侍郎的庶子不干了,他朝堂下大哭。
“父亲,父亲救我,孩儿就算平时放浪形骸,但也不能如此丧尽天良,分明是赵惜遣人告诉我,
“说有一女子爱慕我已久,企图约我在五福寺见面,
“倒是这赵惜将他自己幼妹迷晕送到我房里,我真不知道他意欲何为!”
赵惜张嘴,潘妈妈更快一步,“正是老身替赵三爷传的话,
“吏部侍郎府上的门房也能证明。”
马天采皱了皱眉头,眼光默默挪向角落里,披了一条过大衣服的受害者赵妍。
“你可还记得当时是怎么一回事?”马天采语气还算温和。
赵妍身子一抖,又想起昨夜被验身那种恐惧,当即哇一声哭出来。
“哭不顶用,”黎渡姝语气温和,话语里温柔中藏着刀,
“妹妹的名节,可不是哭一哭就能回来。”
【作者有话说】
看破不说破。——《看破不说破》胡适
第86章 承诺
赵妍哭的声音更大了,挣扎着投入赵大夫人的怀抱。
可惜赵大夫人双手反绑在身后,用麻绳捆着,没法抱她。
最终赵妍被衙役拉开,眼角还淌着泪,耳边传来母亲和哥哥拟判死刑,报刑部复核。
她呆呆望着站起来很高,她甚至看不到脸的黎渡姝。
从下面往上看,仍旧是那一双绯色绣鞋,有些许磨损,上边芙蓉图案针工细密,隐隐还有缠枝莲的样子。
在往上瞧,女子身材纤浓得宜,水红色宫装更显明艳动人。
离开侯府之后,黎渡姝面色红润许多。
可在赵妍眼里,这一切化作一阵吃人的红,一张血盆大口,直直扑向她的母亲和哥哥。
“你是坏人,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我母亲和哥哥怎么会要杀头,
“你这个丧门星,都是你进了我赵家大房,才导致我们大房变成了这样,
“那个算命先生说的对,你就是丧门星,你害将军府家宅不宁,现在又来害我们侯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