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春色(158)
“姝儿的承诺,吾无有不应。”
永安侯脸色古怪了几分,闭了闭眼,“如此,谢过国公和黎大小姐,
“二位菩萨心肠,若往后有需要之处,赵某愿听从二位差遣。”
马天采嘴角又抽抽两下。
这是他能看的事情吗?
这是他该看的事情吗?
他是不是不应该在这里,应该在家里跟妻子共同玩乐。
还好他并没有什么硬要保住的血脉,膝下只有一老来女,被他跟妻子当掌上明珠一样宠。
算一算应该也就是跟赵二小姐,不,现下该称赵妍了,一个年纪。
所以说女儿叛逆,但心肠不坏,天真浪漫,如今一看,竟是比那些生了带把的都好。
至少不会捅出祸事来,让他来日连老脸都保不住。
没保住老脸的是永安侯,可在旁边看几眼的却是吏部侍郎。
怎么就豁出去了,这老东西要下跪的时候,也没喊他呀。
想想看,自己不成器的儿子还在上头淌着眼泪。
吏部侍郎眼一闭,牙一咬,心一狠,袍子一撩,也跪了下来,“国公、京兆尹明鉴,
“那赵二小姐,不,赵妍仍旧是完璧之身,我儿虽放浪形骸,但绝不会触犯律法,
“还请国公和京兆尹开恩,莫要叫他送到刑部去,
“打一顿或罚铜,在下都认了,还请二位看在他是在下老来子的份上。”
马天采并无异议,按律法讲,若吏部侍郎家公子真不知情,是可以当堂笞五十,罚铜让人走。
不过这得看国公答不答应。
不对,马天采反应过来,他才是京兆尹,为何要看国公脸色。
可他回想起这件事儿的时候,已经迟了。
他那一张不愿得罪他人的嘴,已经开口问了国公是否有其他高见。
那一瞬间,马天采简直都听到他那女儿咯咯嘲笑他,“阿耶真是胆小如鼠,
“念安带回来这只狸奴可乖,才不会挠人呢。”
马天采满头大汗,巡视一圈,幸好周围也没人有异议。
就连国公都授意江沉回他,“京兆尹乃京城中父母官,自然,一切由您做主。”
“快做主让我回到侯府去,”赵妍紧紧扯着身上原属于赵惜的外袍,眼里迸发出希望的光,
“我是清白的,我的名声无碍,是别人设计引诱我去五福寺,我只是去拿我的荷包而已!”
马天采原本就以为,短时间内断案虽快,但容易出错,尤其是这种命案。
再者,圣上屡次强调人命关天,不可做儿戏,若是涉及夺人性命之刑罚,必须层层上报。
不知道是出于隐隐对这个跟自己女儿年纪相仿小女孩的同情,还是不敢忤逆圣上训诫。
马天采难得斟酌之后开口,“照你的说法,是有人刻意陷害于你?”
“正是,”赵妍袖子里的手狠狠掐自己小臂内,勉强挤出两滴眼泪,一想到被赶出侯府之后的处境,一时间泪如雨下,
“民女年纪尚小,怎么会心悦吏部侍郎家的公子,再说了,潘妈妈都招认是我母亲和哥哥的计划,
“才让吏部侍郎家公子过去的,原本心悦他的女人就是一个幌子,我也是受害之人呀!”
【作者有话说】
不知天高地厚。——《庄子·让王》
第87章 补偿
公堂之上倒不至于一片哗然,只是气氛略微有些沉寂。
赵妍说完那一段慷慨陈词,一时间心里也有些忐忑。
毕竟户籍也是侯府的家事,京兆尹即使有心,或许也无力。
“你少在这里装正义凛然,”吏部侍郎的庶子捏着鼻子骂,
“别以为你中了药之后喊的是谁,我听不出来,你分明喊的就是周程,
“那是你姐姐的未婚夫婿,你怎能喊得出口?”
场面久久寂静,赵大夫人原本死鱼眼转动两下,嘴张着,一个音节也没发出来。
报应。
都是报应。
怎么她一家的命都这么苦。
大老爷根本不喜欢嫡姐,要不然也不会跟她私相授受。
那,那位周程周二爷,会不会也是表面喜欢大小姐赵娴,实际爱着她的女儿赵妍?
虽然妍儿这样也会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可若是能嫁到礼部尚书家里,好处可是实打实的。
至少,妍儿还能够留在京城。
只不过被人戳脊梁骨,笑骂一句“子继母业”罢了。
可旁人说辞根本不重要,只要日子过得舒坦,怎样不行?
“女儿家的私事,你也好意思说得出来,”赵大夫人骤然疾言厉色,
“你既然听得如此清楚,又跟我女儿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就算为了你的名声,也该把人娶回去。”
纨绔没想到赵大夫人如此蛮不讲理,愣了一愣。
“你女儿的名声被毁,与我何干,再说了,此事原本就是你们赵家大房算计我。”
吏部侍郎偷偷瞄一眼永安侯,他好不容易才从地上爬起来,屈指抵在唇边,轻咳一声。
纨绔会意,长长“哦”了一声,调子往上扬,眉眼也跟着吊起来。
“原是我疏忽了,世伯,不好意思,”纨绔意味深长瞥向赵大夫人的方向,顺带冷冷瞧了赵惜一眼,
“你们已经不是什么赵家大房了,你们是被逐出京城,赶出族谱的人。”
这话好像刀子一样往赵妍的心口扎。
她忍不住又哇的一声哭出来,隐约间,好像看到黎渡姝那一副面容在笑。
可赵妍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狠狠吸了吸鼻子,却再也没有敢对黎渡姝说出挑衅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