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春色(172)
但主子同时又有不少侍妾住在安王府,芙染姑娘,甚至连名分都还没有。
“名分对她而言已经不重要了,”赵惜喃喃,狂笑起来,
“这个唐清舒,真狠呐!”
近几日狱卒都很少来,起因是赵惜喜怒无常,摔了几次盘子不说,甚至屡次用言语威胁狱卒。
本着就是上面特别吩咐“照顾”的,没人再愿意伺候这位曾经的大少爷。
连带着赵大夫人都遭了殃。
这已经是赵大夫挨饿的第四日了。
她双眼无神,两手环抱膝弯,蹲在墙边。
丈夫不靠谱,儿子疯了,女儿名节毁了,孙子夭折。
怎么什么坏事都摊上她了?
本来,不该是这样的。
全都赖黎渡姝。
被人暗中抱怨的黎渡姝连打两个喷嚏。
“近日天冷得很,”明月服侍黎渡姝起床,一边梳妆发,一边眺望屋檐下挂的冰柱,
“奴婢昨晚还看到飘雪呢,就是太小了,都不必撑伞。”
“都把伞给我撑起来!”
江叔在雪霁园一角培育的粉茉莉苑急得嘴角冒泡。
一晚飘雪,这些东西本就娇贵,若是没有遮雪之物,八成上西天去了。
粉茉莉可是主子当眼珠子一样宝贝的,若是出点事儿,他江某估计也得跟着出事儿。
“什么事儿啊,这么着急忙慌的,”陈映雪的声音远远从雪霁园门口飘来,
“我才去佛堂礼佛几天,怎么回来,看你们一个个都忙忙碌碌的,莫非是不欢迎我?”
江叔抹了一把汗,“怎么会,夫人多虑了,里边请。”
陈映雪走了两步,停住,回头,眼光凝在粉茉莉上。
须臾,她眉眼弯了弯。
看来酩儿孩子,还挺有心。
姝儿头上那朵粉茉莉不常见,连她都没见过,敢情出自这神通广大的雪霁园。
江叔虽不解,但多年来养成的本事,让他学会疑惑就闭嘴。
于是陈映雪的笑脸,一直保持到见卫雪酩为止。
准确来讲,她第一眼见到的不是卫雪酩。
而是卫雪酩案前那一堆高高摞起的公务,像两座小山。
卫雪酩一个身形瘦削的人夹在中间,脸色惨白,还拿帕巾时不时沾一沾嘴角。
简直像撕碎,随时能被狂风卷走的纸片。
“母亲来访,怎么也不让底下丫鬟知会一声。”
“你这雪霁园架子大得很,”陈映雪被江叔奉到上座,敬了茶,抿了一口,缓缓接上自己话头,
“我亲自来都不一定能进去,更何况我的婢女了——好了,既然进来了,我就说一声,
“二老爷准备回来了,连带着三爷,二房原本就不待见姝儿和硕姝娘亲,
“你作为带她们回来之人,得对人家负责,知道不?”
原来是说这事。
卫雪酩眼底难得柔和一瞬,像是雪地里结冰层旁边,潺潺的流水。
“知道。”
“你别总说知道,在你心中,你那个弟弟才是最重要的,”赵惜冷哼,面对赵大夫人,嘴上根本不留情,
“你要是再这么冥顽不灵,儿子亲自改供词,说是你弟弟唆使的。”
“不能够啊,那可是你亲舅舅,惜儿,你先冷静,你来想办法。”
“办法、办法,哪来的办法?你要是有办法,还会跟我一起关在这儿?笑话!”
“惜儿,你怎么能这么说,你自出生起就是娘的心头肉,这些年娘为你付出……”
“住嘴,”赵大夫人真住嘴了,因为有点尖锐的东西抵在她脖颈,赵惜眼眶发红,
“现在拿出纸笔给我写,不写,咱们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才是更好的做法呢,老是礼让他人,委屈自己有什么意思?”小虎不满撅嘴。
今儿她来到国子监,毫不意外,收获一堆奇形怪状目光。
他们跟庄子里头那些只会捣乱的男孩不同,排挤她的方式更为隐蔽。
他们没有挥起拳头,却用言语做武器。
冷漠眼神一扫过来,直接断了小虎想跟他们交好的心。
甚至连夫子看她的目光,都是不一样的。
在讲礼仪时,经过她,夫子才故意扯着嗓子喊,像是在针对。
不出意料,旁边又是一阵嘻嘻哈哈,夫子虽然制止,但目光中却暗藏许可。
“谁允许他们这么做。”
黎渡姝尚未发言,门口便传来一道清凌凌男人声音。
抬眼,男人面容清隽,眉目冷淡,就是脸上血色更下去了几分。
【作者有话说】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天道》冯道
第95章 痛吟
没料到自己一说,居然会看到漂亮哥哥,小虎吐了吐舌头,先瞄一眼黎渡姝,自作主张道。
“漂亮哥哥,我刚才只是跟姐姐说笑,我在国子监很好,不劳您费心。”
说着,小虎有模有样朝卫雪酩行礼,“您看,小虎还是学到了真材实料的。”
黎渡姝意会小虎的意思,嘴角微抿,“多谢二爷关心”,她一双桃花眼清水洗过一样澄澈,“国子监一事,
“小虎无法避免,她亦能够自行解决,妾反倒想替小虎谢过二爷,
“若不是二爷,小虎也不能有如此好的锻炼机会。”
女孩身姿卓约,微微垂眸,小扇一样的眼睫轻闪,引得男人目光更幽深些。
半晌,他难得轻笑,“从来只见仗势欺人,倒没见过有权有势,还要受人欺负的。”
“二爷有权有势不假,”女子抬眸,黑白分明的眼里有着跟小虎一样的执拗和真诚,
“但妾和小虎并不是,妾和小虎已借二爷东风,做了许多此前难以企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