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春色(173)
“二爷能帮是情分,不帮才是本分,再者,二爷事务繁忙,妾和小虎怎敢用这种小事打扰二爷?”
只要牵涉有你,哪一件会是小事。
“暖舟小姐字字珠玑,在下自愧弗如。”
男人眼角含笑,转瞬即逝,好似滑翔在山林间,一头扎进苍松的鸟儿,很快便寻不到踪迹。
“要我说,暖舟小姐这样才是真难得,”江叔方脸上操着笑,
“不过暖舟小姐和小虎可别误会,二爷只是听到长公主和二房老爷少爷要回来的风声,
“来知会一下罢了。”
明月奉茶,江叔微笑,小虎犹犹豫豫缩黎渡姝身后,探头,“他们是什么人,
“是能帮娘找到神医的人吗?”
黎渡姝撩起小虎一缕头发,别到耳后,神情略微复杂。
“他们……跟我们没什么大干系,跟他们保持距离便好。”
卫三爷卫雪酝总是以笑待人,在府里边深受丫鬟小厮喜欢,对黎渡姝也没有不好之处。
而就是一个表面无懈可击的人,黎渡姝在背后听到他安抚卫渡嫣,“嫣儿,
“你跟她置气做什么,伤了你的身子,不值当,她无依无靠,略施些小恩小惠就能收拢人心,
“嫣儿,与其像你这样羞辱她,倒不如把她收为己有,当成一条听话的狗。”
当时卫渡嫣极其抗拒的声音已经远去,耳边倒是传来一句,“小虎,你江叔带雪团来了,
“它性情最是温顺,不会挠你的。”
雪团毛发柔顺发亮,一双蓝眼睛大而亮,跟人对视还会主动喵喵叫,过来蹭人腿边。
可惜小虎运气不好,只能眼睁睁看着它经过自己,连她手上拿的肉干都没看。
它竖着尾巴,四肢敏捷向前挪了几步,来到黎渡姝面前,速度慢了些。
两只前爪向前一搭,身子拉长,雪团慵懒,伸了个懒腰。
黎渡姝心潮澎湃。
雪团果然是记得她的,先过来蹭她真是太乖了,要多给它一点吃的——
等等。
雪团蹭了一下黎渡姝脚边,平静经过,头也不回,“咪呜”小碎步挪到卫雪酩身侧。
连尾巴尖都竖成心形,微微抖动。
不仅是黎渡姝心从高空坠落,小虎的心更是彻底碎了。
“漂亮哥哥,为什么雪团亲近你,不靠近我和姐姐呀,我手上都拿着吃的呢,
“难道这吃的就这么磕碜吗?呜呜,江叔你骗我,雪团也不喜欢……啊!”
脚边毛茸茸的触感隐约还在,小虎动都不敢动。
她全身汗毛竖起,眼睛瞪得溜圆,瞳孔放大,又不敢尖叫出声,像木头一样,一动不动。
雪团真是太可爱了,要给它加餐!
然而很快,雪团又不“可爱”了。
它矜贵吃完两块肉干,又转头蹭黎渡姝,撞卫雪酩,在江叔身边咕噜。
最后,迈着自己高傲步伐,六亲不认地走了。
留下小虎心碎一地,“雪团、雪团,你别走呀,回来我这还有吃的!”
“小虎小姐,”江叔抿唇微笑,没伸手去抓雪团,也没制止小虎跑的那两步,
“它不是物件,自然不会被某些人攥在手里,它是自由的。”
“你自不自由,不由你说了算,”安王把芙染的脸狠狠扯向一边,气得手指直抖,
“你最好给本王认清楚了,你这辈子都逃不出安王府,待本王登上那个位置,
“你这张还算可以的脸,也就没什么价值了。安胎药在旁边,要是不喝,有你好看。”
安王拂袖而去。
只留下秀丽少女垂眸缩肩,靠在床旁边,身子微微颤,右手按着心口,像是上不来气。
那一碗黑色汤药静静置在床边,被一双忧郁眼睛盯着。
若仔细看,那双眼睛的主人跟江叔有五六分相像,只不过眉眼更为秀丽出众。
可那双眼却没有江叔总是有的笑意,反而被皑皑白雪覆盖,只留下深沉绝望。
“别绝望呀,”江叔笑眯眯安慰小虎,同时也看黎渡姝,
“你们常来雪霁园跟它玩,不很快就熟悉了?怕什么。”
“怕的是主子身体情况愈下,还如此不在乎身子,屡屡操劳奔波,夫人,您得拿个主意。”
贺莱皱着眉,满脸忧郁。
上次主子让他在夫人面前扯的谎,果然瞒不过夫人多久。
这不,主子前脚刚踏进西苑,这边就东窗事发了。
陈映雪眼帘垂下,端得一副不在乎模样,只有她身侧的手紧攥帕子,昭示着主人的不宁静。
“嗐,”陈映雪想来想去,一时间居然不知道是该骂卫雪酩,还是夸他,竟是无奈笑出来,
“这孩子,跟他爹一个样,罢了,我舍不得叫姝儿操心,就由我来多上心吧。”
“上心,朕把这件事儿给你,你就是这么上心的?”
大祈帝浑身散发凛冽气息,狠狠把奏折扔在安王身边。
安王跪着,额头被大祈帝扔的茶杯砸到,流一片血。
他不敢说话,脑子飞速转动,银牙紧咬。
到底是谁要害他。
安置灾民那些官员,他都已经给银子封了口,还有谁会知道,他偷偷把给灾民的粥换成沙子。
甚至那人,还有能力直达天听。
“父皇,您不能相信这些无稽之谈啊,”安王一时间真想不出办法,决定待会回府之后再找幕僚,
“儿臣承认,儿臣管束底下的人有些不力,不知道他们竟如此胆大包天,
“可儿臣敢对天发誓,这笔赈灾的银子,儿臣定没有动半分!”
的确没动,只不过换成了军火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