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春色(7)
“去闻音阁,要一架普通马车即可。”
将军府。
一架不起眼的马车停下,黎渡姝扶着明月的肩膀,踩小凳下来,一望,那婆子已经等着了。
宴席分两边,一道屏风隔开男女。
黎渡姝跟卫二夫人问好,免不得遭卫渡嫣怪声怪气。
“今日姐夫怎么没跟着来,别是陪新人去了吧?”
赵大夫人和赵妍也在。
赵妍跟卫渡嫣交好,自是不会帮着黎渡姝,“我哥跟清舒姐才般配,当然不会陪假嫂子来。”
旁边宾客侧目,赵大夫人面上过不去,扬起手掌作势要打。
“说什么胡话?”
赵老夫人喜欢黎渡姝,一向看不惯唐清舒,要是传出去,清舒还怎么进侯府的门?
“假的就是假的,”赵妍小脸红红,声音弱了几分,只黎渡姝几人能听到,
“她不是将军府千金,也不是我哥承认的妻子。”
场面霎时无声,卫老夫人此时到场,目光敏锐,冷冷扫向赵妍。
赵大夫人一咬牙,啪一下打了赵妍身后,恨恨道,“叫你这么说你的救命恩人!”
赵妍没这么羞辱过,哇一声哭出来。
笃笃,卫老夫人手杖拄地,“怎么了这是。”
“亲家老夫人,”赵大夫人想着给赵惜寻好差事,连连赔罪,
“妍儿年纪小,童言无忌,还请您多担待。”
卫老夫人只沉沉应一声“嗯”,没有责罚。
黎渡姝并不奇怪。
卫老夫人最宝贝她的嫡长孙。
至于黎渡姝,卫老夫人只是不想将军府的名声被她黎渡姝毁掉,才装模作样说赵妍一句。
“祖母,”卫渡嫣揽着卫老夫人肩膀撒娇,
“什么时候开席呀?我都饿了。”
卫老夫人一脸慈爱,“不急,等酩儿回来。”
旁边人见卫渡嫣娇憨,又是一阵善意的笑。
没有人知道,卫渡嫣曾一次一次利用黎渡姝痴傻的秦慕,欺辱黎渡姝,表情狰狞。
无人在意的角落,黎渡姝悄然离席。
府内不便,清风将黎渡姝及婆子几人引到大门外僻静处,便施施然望风去。
“三奶奶,”这婆子照顾黎渡姝那痴傻的娘,她搓着手掌,
“夫人一切都好。”
可能知道黎渡姝不便久见,婆子言简意赅。
黎渡姝的妹妹武学颇有天分,女扮男装到武学堂,能打一群同门。
只是黎渡姝亲父涉赌成性,银子又亏了不少去。
“有劳了,”黎渡姝一个眼神,旁边明月将准备好的包袱和钱袋递过去,
“还烦您多关照。”
“诶,应该的。”婆子掂量一下单独给她的赏钱,眉开眼笑。
远处隐隐传来马蹄声,一架金丝楠木马车上悬宫铃,由两匹朝将军府疾驰而来。
炎炎日正午,灼灼花欲燃。
马车所经之处留下沁骨冷香,一角挂金铃,叮咚脆响,折出亮色光芒,一看便知来人身份非凡。
将军府大门,老管家带着仆从恭恭敬敬撑了伞候着。
骏马扬蹄,咴鸣几声,一只男人的手掀开车帘,随即一中年男子撑好银浮屠顶的遮阳伞,打起帘子。
一只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搭在江叔手上,清隽男人弯身,自车厢出。
他面颊似玉,着常服,眉眼锋锐,却很违和地,眉宇间萦绕着一股病气。
【作者有话说】
炎炎日正午,灼灼花欲燃。——《夏花明》韦应物
第4章 出气
银顶伞即刻遮住俊逸男人苍白面庞,老管家带着人齐齐行礼,“恭迎二爷回府!”
“日头大,”黎渡姝认出来了,那中年男子是跟在卫雪酩身边的江叔,此时正是江叔在发话,
“二爷受不得热,快快让开一条道。”
管事的即刻应答,黎渡姝略垂首,她刚才没认出卫雪酩身份,尚未行礼和问安。
“大小姐,”江叔和蔼问候黎渡姝,他其实也刚过而立,只在战场磨炼,皮肤粗糙显老了些,
“怎么在门口,不进去?”
黎渡姝不常跟江叔打交道,江叔是卫二爷,如今卫国公的得力之人,战场上是副将,现身兼数职,侍卫管家样样精通。
“国公爷是贵客,”黎渡姝摸不清江叔的态度,先低头谦卑下来,“自然是国公爷和江叔先请。”
江叔跟人打照面,面上总都带着几分笑,只是见到黎渡姝,他眼角鱼尾纹都藏不住了。
“大小姐是永安侯府的三奶奶,可不能再像从前那般自轻自贱,不妨,跟二爷一道走罢。”
江叔跟黎渡姝之前有些接触,某次黎渡姝被卫渡嫣甩了个巴掌,低头回来,路上碰到江叔,他问了几句。
即使黎渡姝勉强笑着说没事,卫渡嫣还是被罚跪祠堂,“罪名”是目无尊长,以下犯上。
很碰巧,卫渡嫣冲撞了来府中跟卫雪酩议事的兵部尚书。
卫雪酩面上一向没什么波动,他步履沉稳,此刻脚步顿住,瘦高身影落在黎渡姝身边。
即使什么话都不说,他迫人的身高和周身气势,还是会给人带来极大压迫感。
黎渡姝攥一下帕子,她跟这位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不熟。
两人共处一个屋檐下十几年,她也没跟卫雪酩交谈过几回。
上次见,貌似还是黎渡姝的及笄礼。
他隔着三四个身位,让江叔送来及笄礼,淡淡评价一句,“小姑娘穿鲜艳些,挺好。”
应该是客套话,黎渡姝没放在心上,可是耳朵有记忆,忘不了。
“为什么每次都在日头底下晒着,”清隽男子嗓音沉稳,黎渡姝一瞬恍惚,就听他一锤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