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春色(85)
“那可不,”圆脸小弟附和,“老大可不单是为了我们,要说这空手套银子的招数,还是巡街使出的呢。”
脸上有疤的小弟也高声嚷起来,“真是把我们当做狗啊,要的时候招手就来,现在却是不敢认了。”
唐巡街使被他们众多话语冲得晕头转向。
天知道,他只是平日里赚些银子补贴家用,这才跟那会来事的张老三有了牵扯。
想不到,张老三不是白纸一片,而是那黏住就不放的牛皮糖。
沾上容易,想扯开,那可得费一番功夫了。
唐巡街使和张老三很快便怒目相向,像是因为一块肉骨头打起来的两只狗,狠狠咬了对方一嘴毛。
万年县县令也没有想到,区区一个小案子,还能牵扯这么多。
早知这案子如此麻烦,他就不亲自来审了,还耽误待会给娘子买糕点,也不知道那母老虎会不会责怪。
罢了,这案子这般复杂,估计就算让他人来审,也终究会落到自己头上的。
逃不了的,那就只能接受了。
黎渡姝一行人到突然从案子里的受害者,变成了好几桩案子的发掘者。
原因是唐巡街使跟张老三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都想把过往在城东那一片发生的罪责,全部揽到对方身上。
两个原本合作谋取私利的人在真正问责面前,争得面红耳赤。
万年县县令听得头疼,眼珠一转,看到站在下面的黎渡姝,“这位贵人,想必这案子一时半会结不了,您先回去听消息罢。”
张老三此刻恨不得自己多长出两张嘴,跟唐巡街使掰扯,自然也顾不得黎渡过这边。
而万年县县令则是每多见一个人,心头愁闷便多一分。
他恨不得把这些人通通赶出去,他快快结案,买糕点,回家陪妻子。
而黎渡姝却是一福身,“大人,妾名下绣衣坊无故有人闹事及打砸,其中损失,还尚未有定论。”
她无畏眼眸一扬,跟张老三怒目对个正着。
想要人走,总得拿出一些赔偿的诚意来。
张老三一听这话,两脚一蹬,哇哇大叫,“我身上可是一个子儿都没有!”
说着说着,他竟挣脱旁边按住他的守卫,在地上用力打起滚来,一边翻滚,还一边叫唤,看上去实在是惨得不行。
万年县县令耳边如有雷轰,听得直皱眉。
这个张老三一看就是惯犯,他一毛不拔,估计是赔不了,而且,他家里估计也没有那么多钱赔。
不料,黎渡姝一反方才柔柔弱弱的样子,她扬起一边眉,眉眼沉静,嘴角还噙着一抹笑,“你是张家人,你赔不起,你家里能赔。”
这话一出,张老三的脸色变了。
这女人,怎么知道的。
偷偷认了个义父的事情,他连手底下的人都没告诉。
果然,那几个混混毫无觉察,他们怪叫道,“怎么可能,老大要是能养活我们,也没必要干那种勾当了。”
其中,圆脸混混顿了一下,目光掠过张老三。
老大今日很反常,居然一句反驳也没有,难道……
唐巡街使眼见话题转移到张老三身上,恨不得亲自点把火,嘴皮子马上就利索起来。
“张老三,你自己有钱,还私藏不愿告诉兄弟们,就说不过去了罢?”
管他是不是有钱,只要能浑水摸鱼不追究他唐巡街使的责任,那张老三这些黑锅必须背。
“我哪儿有钱,”张老三嘟嘟哝哝,眼睛却不敢跟黎渡姝对视,只看着地面,
“我没钱,赔不了,大不了你们送我去坐几天牢房。”
反正有义父在,牢房里的日子也能过得美滋滋。
“你不是没有钱,”属于女子的声音清冷,好似天际高悬的一轮月,光辉柔和却让人没勇气与之对视,
“你是把钱输光了。”
第46章 义父
“怎么可能……”脸上有疤的小混混叫了一句,噤声了。
好像,老大近些日子,的确很少来找他们。
而且,老大貌似真的,经常去城东那间赌坊的方向,也不告诉他们要做什么,只白天去,宵禁时分才出来。
但若是说他们亲眼看见老大进赌坊,那倒是没有。
张老三倒吸一口凉气,“你”,他瞪着黎渡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谁呢?”
他分明进赌坊是做了一番乔装打扮的,还跟赌坊里头的人都说好了,掩盖身份来玩。
那赌坊,不应该将他的事透露出去才是。
深深几个呼吸,张老三盯着黎渡姝冰冷眼神,“呵”一声,竟是笑了出来。
难为这城东也有聪明人。
他张老三,算是踢到铁板了。
正想潇洒一转头,道一句“就不赔你待如何”,张老三猝不及防,跟百来个幽幽视线对上。
这万年县县令判案颇有些随性,他不大有主见,是以经常当着百姓的面审理。
张老三一看,天爷,大部分都是眼睛睁大,眉梢含怒,胸口剧烈起伏的城东商家。
他们此刻怒目圆睁,手里的臭鸡蛋、菜叶子都不少,正恶狠狠看着他张老三。
“你们干什么,”张老三下意识往看守他的护卫方向靠了靠,声音干巴巴,
“这个案子跟你们无关,我不会赔你们的。”
“有关无关,不是你一张嘴说了算,既然这桩案子能牵扯到唐巡街使,
“那再多几个人也无妨,县令说,是么?”
万年县县令正想着回家买什么糕点进献给夫人,冷不防到问话,威严还挺足,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还以为顶头上司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