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外族人做不了皇帝，也没有做皇帝的意识。他们烧杀抢掠一通后，留下满天下的狼藉就走了，继续在天下作乱。

百姓们活不下去，而有价值的东西如珍贵古籍、古玩等被烧的烧、抢的抢，早已不知散落何方。

大燕建立之后，公孙贺令翰林院修复古籍、著书教书育人。

但翰林院人手实在不足，又令国子监领天下书院的先生、学子一同著书，有功者可不必依靠科举入仕，入朝为官。

以民间之话，便是“一书成，登朝堂”。

公孙贺登基前十年，年年科举，总算将为官者人手补足。

实在不够的，世家子弟中，有才学的，破例不必经过科考，但需经过严格的审核流程、且每年考核十分严苛，才堵住了天下寒门的嘴。

公孙佳音登基后，沿袭公孙贺的律令；但父子二人执政总共三十四年，修复的古籍到底有限。

尤其数百年前，孟大家著写流传下来的一部《论经》，本就因前几朝战乱频发而残缺不全。

大兴朝翰林院花费了数十年的时间，好不容易将其修复，还未等刊印，便连同无数珍贵古籍，被外族人一把大火烧了个精光。

人也被杀了个精光。

徐乐蓉是由长兄徐子容教养长大的。

徐子容是大盛

建朝以来，第一位六元及第的状元郎，惊才绝艳，且为人谦和有礼、并不迂腐。

他教导妹妹，是按着他自小读书的轨迹去教的。

徐乐蓉三岁启蒙，那时还有些不大静得下心读书，是她这位长兄一点一点，慢慢引导，才让她喜欢上了读书。

后来她哑了之后，徐子容越发心疼她，担心她就此颓丧，便越发用心教导她。每日从翰林院下值回府后，第一时间便是去看徐乐蓉当日的学习情况。

徐乐蓉五岁之后就十分耐得住性子，哑了之后，便越发有耐心。尤其她还有过一段又聋又哑的时光，听不见、说不出，满腹心事无人可说。

徐国公府有一座很大的藏书楼，她便躲进那里看书，一看便是一天。

徐乐蓉从小过目不忘，徐子容说过，妹妹若到了他这个年纪，才情定然在他之上。

徐乐蓉用了五年的时间，将占地广阔、且有五层楼高的藏书楼中所有的藏书都看完了，其中不乏一些古籍。

这些书是当年徐国公的祖父保存下来的，算是比较完整的，所以徐子容天然地比旁的学子多了一层优势。

到了徐乐蓉，她看完所有藏书之后，发现府外书铺里卖的书还不如府中的藏书。

没书可看，且见一些书言论相悖，她便试图修复一些古籍。入宫之前，她已经将所有古籍中提及《论经》的字句都整理了一遍。

“日后，若是想看书，便去藏书阁。”公孙仪抱着她，温声道。

宫中的藏书阁，是太祖皇帝公孙贺从家中带进宫的。当年的大兴皇宫，只剩下了残垣断壁，大燕皇城建好之后，他便将家中藏书运进了宫中。

宫中的藏书，原版书都在清心殿一殿之隔的藏书阁里。三十四年间，翰林院的官员早已将原版书重新抄写过一遍，抄写本便留在了翰林院。

国子监又从翰林院复刻了一些书过去，再由国子监的师生抄写，流传到外面书院，而后是书铺。

“若是还不够，”公孙仪亲了亲她的发顶，“我让人到宫外去寻。”

因为当年外族人打到了江南，便被起义的大燕军击退，两支军队后来在中部的平城打了八年。期间因为双方粮草皆不足，有大半的时间都在僵持。

而江南往南的地界，还是保存了比较完好的古籍的。

“唯唯，我在朝堂上等你。”

二人一番自然而然的对话，皆下意识忽略了徐乐蓉阳寿还不及十年的事情。

又有什么关系呢？

两者并不冲突，只是遗憾而已。

但相视而笑的二人，都没去想那让人难过的事，只畅谈着未来。

他们是怎么从那么严肃正经的入朝堂之事，一下子便跳转到男女之事上来的？

徐乐蓉不知道。

被公孙仪压着倒在他那张和坤宁宫一样十分宽敞的大床上时，她想，许是从她抬眼，对上他深邃幽静的双眸开始。

快到午时，便是不必裴叙特意叮嘱，朝臣也不会不识趣地进宫打扰公孙仪午歇——嗯，徐国公此前入宫求他庇护孙女是个例外。

故而才用过午膳，不及返回坤宁宫，公孙仪便在清心殿后殿他常睡的那张床榻上将徐乐蓉办了。

成婚已有一个多月，直到方才，二人才意识到，原来他们夫妻间很少交心。

年轻的夫妻，好似除了那点床笫之事，偶尔谈一谈朝堂上的笑话，便再无旁事可说。

大半的时间都在蚀骨销魂的缠绵中消磨过去，便是谈话，也多是公孙仪一人的独角戏。

直至今日。

第61章 风流

公孙仪窥见了徐乐蓉未曾展示在他面前， 且他此前从未在她爹娘口中得知的那份才华。

他知道她话本子写得好。

但他不知道，她才情竟是可以支撑起她修复《论经》这样失传已久的古籍。

要知道，这本书，前朝翰林院可是聚齐数十才学出众的官员， 耗费了数十年时间， 才将其修复完整。

大燕建立之后， 太祖皇帝公孙贺本是想优先让翰林院修复这本书的，但思及这本书修复的难度，不想耽搁其余书的修复， 才遗憾地将其延后。

公孙仪想，娶了她，可真是他的福分。

“唯唯， ”公孙仪冷白的面上带了潮红，他吻着她， 神情有着自己也不大清楚的迷恋， “你怎么这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