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痨暴君的哑巴贵妃(121)
“唯唯,皇室之人皆薄情。”公孙仪垂眸,平日里深邃似幽潭般的双眸多了几分复杂之色。
他轻轻摩挲着徐乐蓉没什么肉的脊背,“尤其我和她,其实也只得小时候那几年的相处。”
“而且那时,她被养在刘丽妃宫里,像是个小可怜。母后怜惜她,才常会接她到坤宁宫来小住几日。”
刘丽妃,便是后来的刘皇后。
徐乐蓉是知道这个的。
但当时先帝宫中并不缺嫔妃,长公主的生母雪妃产后血崩而亡,该多的是无子的妃子争着抚养她,为何却是才要产子的刘丽妃将人接到了宫里?
公孙仪看着她温软的面容,轻叹:“唯唯,你高估了男人。”
他对她说:“男人嘛,骨子里最是恶劣。”他全然不觉得自己连自己也骂了进去,语气微冷:“你想想皇妹的名字,‘忆雪’,这名字在膈应谁?”
徐乐蓉和他对视,从他眸中窥见了几分冷意。她忽而便想到了那个微弱的可能性,不由睁大了双眼。
公孙仪亲亲她的脸:“就是你想的那样。”他说。
“雪妃为了抢先生下皇二子,才铤而走险,服了催产药,提前生下公孙忆雪。”
“这原也没什么。”公孙仪道,“古来后宫争宠,都不择手段。”他淡声。
“但不想,替她做事的嬷嬷心焦手抖,控制不好催产药的量,导致雪妃产后血崩,留下才出生的女儿。”
不知道若雪妃晓得,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个公主,是否还会这样冒险?
徐乐蓉心里微凉,思绪纷杂。
她想起了今日神情落寞、渴望亲情的长公主,再想到她身为一国公主此前遭受的那些磨难,顿时便忍不住往公孙仪怀里钻了钻,好汲取些暖意。
公孙仪将怀中人揽紧,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她微凉的身子。
他揽着人,往水里沉了沉。肌肤相贴,他却没有任何不合宜的想法,只想让她身子尽快温暖起来。
直到徐乐蓉身子热起来了,抓着他的手,以眼神催促,他才继续往下讲:
“母后和我说过,其实雪妃早从太医口中得知,自己腹中十有八九是个女孩儿,但她依旧要赌那一分可能性。”
皇后在位,太子早已立下,又是嫡长子,不知她在争什么,还争得自己没了性命。
而自出生便丧母的公孙忆雪更是可怜,被先帝直接送到了对家的宠妃宫中。
若非他母后当时掌管后宫,想必以刘丽妃的狠辣心肠,让可怜的小公主直接夭折也不是没可能。
【和丽妃争罢!】徐乐蓉听着他的话,猜测“道”。
她是女子,更清楚女人的心思。
她贴着公孙仪炙热的胸膛,压下了了心里道不清说不明的情绪。【我曾听大伯母说过,当时后宫中,雪妃和丽妃都同样得宠,二人争得厉害。】
公孙仪点点头。
“但是你看,唯唯。雪妃才逝世,先帝就将她好不容易才生下的女儿取名‘忆雪’,又将她交给她的死对头丽妃抚养。”
“你看这男人多可怕。”
不动声色间,就让两个有孕的后妃争斗起来,最后人都死了,还让争斗持续下去。
第67章 残忍
“他可真狠, 是不是?”公孙仪丝毫不觉得自己是在说自己生父的坏话,毕竟,他说的都是实话。
“唯唯,你不知道, 他藏在一张宽和脸下, 还有更狠的心肠。”
徐乐蓉想着他的那句“这名字是在膈应谁”, 又思及荣宠一生临了却被下令殉葬的刘皇后,抱住了他。
她在他怀中点了点头,她同时也明白了, 为何婚后,她从未听他说过“父皇”二字,都是以“先帝”替代。
虽然她还不知道先帝做了什么样更狠的事, 也想不出来。但她知道,能将她怀中男人伤得这样深的, 定非寻常之事。
或许……还和早逝的母后有关。
徐乐蓉抱着他, 听着他的有力的心跳声。
一时沉默。
哗啦水声响起,公孙仪给二人穿好衣裳,抱着人回到了寝殿。
轻微的“咔哒”声响起,床头的机括再次被人拨动,夜明珠柔和的光辉随即掩于暗格中, 床帏深处瞬间便落入了一片漆黑。
经了方才公孙仪所说之事, 二人还未有睡意,只是静静相拥着。
许久,二人都还未能睡着。
徐乐蓉翻了个身, 抱住公孙仪,伸手划过他后背:【陛下,别难过了,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她一笔一划写着。
公孙仪辨认出徐乐蓉在他背上写下的这行字,“嗯”了一声,将她深深嵌入自己的怀中。
“唯唯,我只有你了。”他低声道,微不可闻。
若非他是贴在徐乐蓉耳边说的,她都几乎听不清。
徐乐蓉听得心里又酸又软,忍不住抬头去吻他。可惜,她的嗓子彻底坏了,无法出声,只能这样沉默地安慰着他。
夜渐深,床帏深处温度也愈来愈高。
二人仿佛忘了明日早朝之事,只不知疲倦地互相安慰着。
关于公孙忆雪之事,直到二人相拥睡去,也没有再提起。
翌日。
公孙仪没能睡多少时辰,起身穿衣时,徐乐蓉还沉沉睡着。
他轻轻掩上床帐,近乎无声地走出了寝殿。
昨夜的脆弱仿佛只是徐乐蓉的幻觉,端坐在金銮殿上的年轻帝王威仪深重,让人不敢直视。
“查得如何?”
冰凉凉的声调,不若那日大发雷霆时那般让人惊惶,可依旧让静立在殿中的某些臣子软了腿,勉强站直。
“回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