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痨暴君的哑巴贵妃(184)
雪花飘落人间,他的心却是火热的。
公孙仪将唇贴在徐乐蓉颈后,闭上了双眼。
往后,对药王谷那老头子毒医邹进,和出身药王谷如今却在太医院任院首的老头子梁进杰,态度可以好一些。
翌日,不知他那冷酷无情又无甚礼貌的年轻帝王睡前想法的梁太医,才打开自己的房门,便被一早守候在此的卫一拎着后脖颈,一路拎到了坤宁宫。
恐高的老头子梁太医死死捂着嘴巴,不敢让自己喊出声来。
因被他编排为冷酷无情又无甚礼貌的年轻帝王,身边的暗卫首领卫一,亦随了他的主子,同样是个冷酷无情又无甚礼貌的年轻人。
在见到他这年至花甲老人家的第一句话,便是:“梁太医,噤声。”
卫一低声:“我奉陛下之命带你去坤宁宫给娘娘看诊,别惊动了旁人。”
此前因失态而惊动了整座燕京城的梁太医:“……”怀疑这年轻人在对我阴阳怪气,但老头子我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且依旧为上回的失态而羞惭的梁太医,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便被极度疑似对他阴阳怪气的卫一,抓住了背后厚实的衣裳。
谢天谢地!
卫一卫暗卫首领,他终于不抓着老头子的后脖领子了。
夏日还好,这大冬天的,还下着小雪,万一把他老头子冻坏了,可就没人给娘娘调理身子了呀!
他们梁家还指望着陛下承诺的加官进爵、和祠堂代代相传的“妙手神医”匾额御笔,来出人头地呢!
轻盈洁白的雪花飘落身上,卫一的身姿也像是这雪花般轻盈,踏雪无声。
坤宁宫中。
公孙仪早已穿好待会儿早朝时要穿的龙袍,却只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凝视着徐乐蓉恬静的睡颜。
徐乐蓉正面对着他,呼吸清浅,面上犹带昨夜残留的春色,美好又动人。
窗外传来细微的动静声,公孙仪回过神来。
他伸手进被中,将徐乐蓉手轻轻拿到床边,盖了一方手帕。虽屋内地暖正散发着热量,但依旧怕她冷,他还用被子将她的手掩住。
怕吵醒熟睡中的姑娘,公孙仪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蹑手蹑脚的梁太医跟在他身后走了进来。
把完脉,公孙仪将帕子随手丢开,示意梁太医随他出去。
梁太医自是瞧见了年轻却性子恶劣帝王动作的嫌弃,却不动声色——哎,男人!
他懂!
行医多年,他亦习惯了——尤其给贵人看病的时候。
见公孙仪让他先行,他又屏着呼吸,轻手轻脚走出了这张过于奢华的拔步床,绕过屏风,到了明间。
公孙仪将徐乐蓉的手放回她身边,克制而轻柔地在她额头上留下一吻。经过回廊时,他取下夜明珠,放回了暗柜中。
拔步床内陷入昏暗,只依稀能见熹微的晨光,看安睡被子中的姑娘睡颜时模模糊糊。他又将床帐放了下来,这回床内便彻底黑了下来。
在明间见到梁太医,公孙仪依旧没说话,只示意他继续往外走。
直到进入一侧的偏殿,他才开口:“贵妃的身子如何?”
梁太医把脉的那瞬间便明白,为何大清早的天还没亮自己就被卫一“请”到了坤宁宫来。
“陛下,娘娘身子无碍。”
“只是,熬夜到底伤身。”梁太医低垂着头,仿佛真的只是在说熬夜而已,“娘娘身子弱,还是要少些熬夜为妙。”
公孙仪不动声色:“那其他方面呢?”
“其他方面,”梁太医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娘娘亦无碍。”
公孙仪盯着他。
梁太医只觉一张老脸羞臊,硬着头皮,顺着面前脸皮厚实的帝王之意,直言道:“床笫之事,若是娘娘受得住,那便是无碍。”
公孙仪终于满意。
他站起了身:“回去罢!切莫像上回那样,惊动旁人。”
他的语气难得带了温和,但结合他的话,心中有愧的梁太医只以为他是在恫吓自己,忙不迭应是。
公孙仪瞥了他一眼。
这老头子,对他态度好点,怎么反倒更惶恐了?
真没用!
想着,公孙仪径自转身,率先离开了偏殿。
梁太医松了口气,走出去时,见卫一已经站在一旁等着自己。
又要飞啊?
老头子苦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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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太医是今日太医院中来得最早的那个人。
他没有惊动值夜的太医,开了自己书房的锁,想起自己被卫一“挟持”离开时自家夫人担心的眼神,叹了口气。
该不该说,卫一其实还有点人味么?竟肯让他夫人知道他的去处,而不是让他家人以为他一大早的就失踪了——哦不!
梁太医忽然想到,其实不是卫一还有点人味,而是他怕自己的失踪造成家人的恐慌,而惊动旁人罢?
老头子梁太医目光幽怨,狠狠地啃了一口裴叙托卫一给他带的“压惊礼物”——一个大肉包子。
论有人味,陛下身边,就只有贵妃娘娘和裴常侍这二人罢?
梁太医啃完御膳房所出的味美无比的肉包子,打了个饱嗝,心里的怨气早就散了。
等他慢悠悠喝完一盏茶,太医院终于传来动静。
是太医们过来上值了。
“咦?小梁太医,今日你怎的是一个人来的?梁太医呢?”梁太医听得外面有人问。
接着便是他小儿子梁坤的声音:“方太医早,昨夜您值夜,可有什么要紧事?”
问完,梁坤才回答方太医的问题:“哦,方太医问我父亲啊?今晨我因幼子调皮耽搁了些时候,父亲怕误事便不等我自己先进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