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痨暴君的哑巴贵妃(191)
公孙仪开口:“苏威,继续。”
本就要继续的苏威:“……是,陛下!”
“周家小姐被嬷嬷带走后,府医又被叫去了正院;这回,他在里边待得更久了。”
苏威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似的:“陛下,锦衣卫只探听到这么多。”
周府有暗卫守着,他的人可好不容易才混到正院,但不敢暴露,故而只能得到这些消息。
至于民间流传的“锦衣卫闻风而动,定是日日监视各位官老爷的宅子”这样的言论,简直是侮辱了他们锦衣卫。
先帝时期,锦衣卫或许有光明正大监视过一众朝臣,但成果呢?锦衣卫有干成过一件像样的事么?也就抄家的时候手段干脆利落了些。
等到陛下登基,他花了一个月时间从锦衣卫混出头,就再没做过那等明面监视之事。
他苏威可也被暗卫营的教头教过几招的,暗卫的手段也学了一两分。光明正大监视算什么?要做,他就偷偷摸摸地来。
像潮湿土壤里的地龙,无处不在;直到落了雨,泥土湿润时才会钻出地面。即非主动暴露不能为人所察——这才是他心目中所想的锦衣卫。
公孙仪瞥他一眼,倒也没对苏威所想象的另类锦衣卫形象发表什么看法。见不得光,或是光明正大,反正丢的都不是他公孙仪的脸。
苏威走后。
公孙仪起身,将身边精力不济的姑娘抱起,走进内室。
“唯唯,你困了?”他问。
徐乐蓉安心地靠在他怀中,点了点头。
“那好,”公孙仪走过回廊,走上地平,将她放在梳妆台上,“唯唯,时辰尚早,我们……”
他说着就要掀开她的裙子。
徐乐蓉自坐上这梳妆台就开始不自在,脸上不知何时泛起淡淡的红晕。【陛下,我困了。】主要是她不想在这里。
自十日前他们换了这拔步床,在这梳妆台上胡闹了好几场之后,她就再没敢多看这面镜子。就连秀梅为她梳妆时,她都尽量阖着眼。
无他,那日的记忆太过深刻,她记忆力又太好。
公孙仪遗憾地收回手:“唯唯,我们做都做过了,你怎么还不敢面对?”他捏了捏徐乐蓉的耳垂,又在素静的耳洞周遭轻轻捻了捻。
徐乐蓉耳垂微红。
公孙仪这动作,其实和她用手刮他的脸一样,有着独属于他们二人默契的含义。
但含义却相反:她是羞公孙仪,公孙仪却是在笑她的羞。
【陛下,还有半个时辰就到用午膳的时辰了罢?】徐乐蓉转移话题。
公孙仪“嗯”了一声,和她对视:“时辰虽然不大够,但唯唯,我喂你吃块点心?足够撑到我们停下来用膳。”他又将话题转了回去。
第104章 可惜
徐乐蓉假装没听见:【陛下, 周家行事一向谨慎,把柄甚少,为何这回如此……】嗯,胆大包天?
竟敢对军资动手脚, 尤其还是对公孙仪待过的漠北徐家军的军资动手脚。
徐乐蓉想不通。
【周阁老没阻止?】她猜测着。
“他哪里是没阻止。”公孙仪“哼”了一声, “那消息送到他那里时, 军资都快送到漠北了。”
所以着急忙慌地将自家孙女推出来,好让他先消一口气;等到事发时,再用先帝御赐的金腰带换得周家一族的平安。
可惜了, 本以为可以借此将这老头子从内阁踢出去的,免得他总是领着一帮人跟他作对。
公孙仪将徐乐蓉从梳妆台上抱了下来,走到窗边的软榻上, 二人靠坐在一起。
“不睡了?”他摸了摸她的脸。
徐乐蓉在他手心蹭了蹭,眉眼恬静, 细看却藏了勃勃的兴致:【陛下快与我说一说。】
【周阁老只得了一个“徇私”的罪名?罚俸三年、停职三月, 惩罚这样轻?】这样轻拿轻放?过于好说话,可不像她枕边人的性子,她可好奇得紧。
公孙仪看清姑娘美目流转间的鲜活,唇角不觉也勾了起来。
“周老头子不知何时从先帝那里得了一条金腰带,他用这个抵了罪名。”
“否则, 也不会只是判了周侍郎一家的斩刑而已。”若非这条金腰带, 他真要较真,三司会审下去,周家上下都要被连根拔起。
心里又叹一句可惜, 公孙仪有些遗憾:“这老头子果真狡猾。”
不愧是早年就跟在太祖皇帝身边的人,只当个阁老,只怕也委屈他了。
【祖父说, 他确实是个能人。】徐乐蓉想起徐国公那次咬牙切齿地说这话时的神情,她那时可真担心祖父将牙齿咬崩了。
可不是。
公孙仪将她抱在腿上,揉了揉她的脸。
若不是个能人,怎能在十年内将徐国公挤下去?分明是一文一武两个辅政大臣,却让他生生将大半朝堂收归己用,几乎将武将们挤得毫无出头之日。
瞧瞧先帝在位时被撺掇批准的那一条条狗屁律法,再想想近日锦衣卫查出来的、官职是用银子买来的长长的臣子名单。
啧,不能想。一想,公孙仪只觉消停了许久的头疾又开始蠢蠢欲动。
“唯唯,我头疼。”公孙仪诉苦,“先帝生前得了个‘仁君’的美名,死了一了百了,倒留下一个烂摊子给我。”
还连累得他被不明真相的百姓们戳着脊梁骨骂“暴君”。
公孙仪垂眸,敛去了眸中的杀意。
真是死得好,死得妙啊!先帝若再晚死个几年十数年,这大燕朝堂还不知冠了谁的姓氏。
又或者,大燕重蹈前朝覆辙,被外族蛮夷打进来,届时民不聊生,太祖皇帝的棺材板可都要盖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