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痨暴君的哑巴贵妃(192)
察觉公孙仪声音里的异样,徐乐蓉担心地看他,抬手去揉他的太阳穴。
因着双手被占用,她无法用手语表达她的关心和心疼,便只温柔地和他对视,安抚着他。
公孙仪微低了头,方便她给自己揉脑袋。
“唯唯,再用些力。”先帝是谁被抛之脑后,公孙仪心里受用得很,却指挥上了,“我也是有媳妇儿疼的人了。”他喜滋滋的。
徐乐蓉哑然。
手下力道稍加重了些,但公孙仪还在指挥着:“唯唯,再用些力。”
她狐疑地盯着他的眼睛,试探性的,看他是否是在哄她。
近来二人于房事上十分荒唐,照理说,他的头疾甚少发作才是。怎的这样巧,今日在她面前就发作了?
大抵徐乐蓉目光里的探究过于明显,公孙仪良心发现,轻咳一声:“唯唯,我觉着好些了。”
他将揉摁在自己两端太阳穴的双手拉下来,拢在掌心,夸赞道:“唯唯果真手巧,医术堪比梁太医了。”
徐乐蓉听了都替他脸红。
这是什么话?
她何曾会什么医术?还堪比梁太医?梁太医听了都得委屈得红眼眶。
双手挣了挣,没费什么力气便得了自由,徐乐蓉板着脸:【陛下又骗我。】他才不是头疼,只是哄她开心罢了。
真被发现了。
公孙仪笑,却没辩解。
“唯唯,你别不信。”他若无其事地说道,“梁老头子当了太医院院首都快一年了,对我这头疾一样毫无办法。”
他说着眼中的蔫坏劲儿根本藏不住:“唯唯一进宫,为夫的头疾就甚少发作了。”
“这可都是夫人的功劳。”他心里美滋滋的,“我们夫妻互为对方的药引,可不是天生一对。”
徐乐蓉对他的厚脸皮如今已没了感叹的心思,只睨了他一眼,终究撑不住,笑弯了一双杏眼。
【陛下快别胡闹。】她可还记着方才说的事,【周家是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
周阁老躺在床上,双眼睁着。
他才喝完的汤药中有安神的效用,屋中更点了安神香,他却毫无睡意;历来精明的双眼中满是颓靡,显出了几分浑浊之态。
“叩叩”两声,屋外周管家的声音很轻:“大人,您可睡下了?大公子求见。”
周阁老回过神来,撑着坐起了身,哑声道:“进来。”
周管家让开身子,周父从他身后走出来,推开门。
“周管家你先下去罢!”周父轻声道,“我和父亲说说话。”
周管家躬身,退到了院子中。
周父见状,自嘲一笑,却也没再说什么,跨过门槛,又关了门。
早时的细雪已变成鹅毛大雪,机灵的小厮找来伞,替周管家撑在头上。
“你来做什么?”屋内,周阁老虽是仰头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神却是睥睨的,再不见方才的颓靡。
周父在床边坐下,叹了口气:“父亲,您作何又将小英叫过来骂一顿?”
“偷盗军资、以次充好这事是三堂弟做的,可怪不到小英一个女儿家头上。”
周阁老冷声:“你这是来质问你爹来了?”
“怎么,我自己的孙女我都教训不得?”
又是这样!
周父只觉全身无力:“父亲,您明知儿子在说什么。”
他咬咬牙,直言:“小英五年前的确是做错了,但当时徐国公府上门要人,您将她保下了。”
“可是小英被您关在暗室里一个月,出来后几乎疯了。我和她娘好生将人养着哄着,半年后才让她恢复正常。”
“如今小英还见不得黑。”周父声音有些哽咽,“父亲,小英她是儿子唯一的女儿,您为何……”
周阁老眼神很淡,像是没什么情绪似的。
周父的声音逐渐变低:“小英是崇拜您这个祖父,她只是想让您好好疼爱她。”像徐国公对待贵妃娘娘那样——这话,周父到底没敢说出口。
他亦觉着自己的女儿过于痴心妄想了,但他和她娘不管怎么说也说不动她。才及笄的姑娘家执拗起来,竟是谁的话也听不进去。
“父亲,若您五年前没有保下她该多好,她也就不会像今日这般痛苦。”
得过再失去,比一直没得到还更磨人。
周阁老看着自己的大儿子,眼中终于多了几分情绪:“是你不会养女儿,倒还怪上我了。”
他像是在陈述事实:“身为女儿家,就该安分守己,等着日后一副好嫁妆出门,相夫教子。可你们将她养得一身的娇气傲气,什么祸都敢闯出来。”
“若非当年有刘皇后相助,你以为,周家能落得什么好?”
许是今日得到的刺激太重,又许是被喝下的汤药和安神香影响,周阁老竟也像是毛头小子般沉不住气,将心中积攒了多年的话一股脑儿倒出来:
“周家和徐家,一文一武,同为辅政大臣,互相挟制。你以为,为父操劳多年,是为看徐家势大的?”
“你女儿险些坏了我的算计。”
“若没有她做的祸事,我周家早将徐家踩在脚下了。”
“你今日还敢为她来质问我这个父亲,怎么,你翅膀硬了?”
“前日我不过给她一个教训。你倒好,连夜跑遍京中各大药铺,生怕外人不知我这个祖父要杀了自己的孙女?”
“你说,我让家中仆妇凿冰之事,是你让人传出去的罢?是想让世人都看看,你父亲心有多狠?”
周父默不作声,心里一点点凉透。
“滚回你的院子去,没用的东西。”看着他这副模样,周阁老面上也带了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