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痨暴君的哑巴贵妃(234)
【什么时辰了?】徐乐蓉靠在熟悉的怀中,茫然地“问”公孙仪。
她眸中的睡意还未褪,一张娇靥红润润的,也不知是昨夜残留的春色,还是这一路酣眠、睡出来的。
就连她来月事,亦未能驱散这红润。也是因这,公孙仪才没失了理智,让车架掉头回宫。
见她起身,亦清醒了,且瞧着不似痛的模样。
公孙仪身上的冷意和低沉彻底散了,又盯着她再喝下一口热水,才答道:“快午时了。”
“放心,我方才给你换过了月事带。”
等徐乐蓉不再喝了,他将茶杯放下,给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再过半个时辰才会停下马车,你要不要继续睡会儿?”他温声问。
她竟睡了这么久!
徐乐蓉惊得彻底醒了神。
陛下竟还帮她换了月事带,在她熟睡的时候!她睡得这样沉,在马车上竟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抓着公孙仪的手,将睡得发软的身子撑了起来。【不睡了。】她红着脸道。
公孙仪摸了摸她发烫的脸。
“放心,没人知道你在睡着。”他轻声道,贴在她耳边,“你是被我从坤宁宫中抱出来的,也没人瞧见。”
徐乐蓉并不怎么相信他的话,她“问”:【坤宁宫中的人也没看到么?】她宫中上下那么多人,宫女太监嬷嬷们不说,守在暗处的暗卫们呢?
进宫久了,其实真被人看到了她也不会觉得如何,顶多会有些不自在。
她比较在意的,是公孙仪说,他在马车上为她换了月事带。
那……她眼神飘忽着,落在不远处密闭的净桶上。换下来的东西,陛下不会扔在这里头罢?
清理的时候可怎么办呢?
她可不想闹得整条队伍都知道,贵妃来了月事。
公孙仪在她眼中看到了羞赧,轻笑一声:“唯唯还怕被坤宁宫的人看到?”
徐乐蓉在他怀中摇摇头,抬眼和他对视。
公孙仪便知道她想问什么,亲密地贴着她的额头,直至呼吸相闻。
“如唯唯所想,出发时,我没露面,让裴叙去的。”他淡声道。
“我知道唯唯在担心什么。”他继续说道,“清理时,不会让旁人见到的。”他亦不会让这件事泄露出去。
徐乐蓉盯着他,这样近的距离,双方的神色难以觉察,但眸中的情绪倒是一览无余。
见公孙仪说得笃定,她勾了勾唇,却将他推开了。
怕压着她,公孙仪此时身子最是放松的时候,他又没有抵抗的心思,很快便被她脱离了怀抱。
【陛下腿已经麻了罢?】徐乐蓉没再提及方才的事,只眉宇间笑盈盈的,笑他。【陛下且歇一歇,我看看风景。】
帝王车架行驶起来,车厢内也十分稳当。
且他们走的是官道,宽敞又平坦,更别提此时驾车的是太仆寺卿,行事最是稳妥不过。
徐乐蓉几乎察觉不到颠簸。
公孙仪双腿被压了一个上午,也确实是麻了。
怀中温香软玉骤然离去,他怔了怔,唇边却噙了一抹笑。
“唯唯,得了我的身子,你果然不珍惜了。”他慢声道,声音很轻,“昨夜还说,若我这药引没用了,不会丢下我的。”声音几不可闻。
徐乐蓉面色微热,嗔了他一眼,不搭理他这话。
车窗做了特殊设计,掀起车帘时从里往外望可以,但从外往里却什么也瞧不见。故而她只掀起了车帘,没有推开车窗。
初夏的天,他们虽是在往南走,但因着都是循着林荫路走,吹进来的风也带着几分清凉,故而车厢内没放冰盘。
但二人方才相拥那般久,徐乐蓉还是有些闷着了。
吸了一口气,凉润润的感觉萦绕肺腑,她笑了起来。
还是夏日好些,不必闷在坤宁宫中,连开窗呼吸一口气都怕受了寒。
公孙仪没有扰她的兴致,只面色柔和地看着她。
车厢内安静下来。
直到徐乐蓉通过掀起的车帘望着马车路旁倒退的风景,无意中瞥见一抹不算熟悉却十分好认的背影,才后知后觉想起什么来。
确认她所见的人不错,徐乐蓉又掀起了公孙仪这边的车帘。
公孙仪端坐不动,忽略双腿传来的宛如千万只蚂蚁在爬一般极致的酸麻感,只含笑看着她。
他喜欢见她这般有活力的感觉,仿佛越过万重山水和数年时光,窥见当初那个明媚的小姑娘。
经了磨难,如今的姑娘容色依旧明媚,身上却多了几分沉稳、和从容,仿若时光在她身上沉淀出了温柔。
她若静下心来做一件事,所展现出来的耐心,远胜这世间任何一人。
二人相处久了,公孙仪只觉自己身上也沾了几分她的沉静之气,竟也开始贪恋起这世间平和来。
但如今,她的明媚在他怀中,又逐渐显露出来。
总之,他的唯唯,什么样都好。
徐乐蓉被他炙热的视线看得脸热,但她一心想着自己的疑惑,便努力忽略他的目光。
车窗两侧她都看过了。
锦衣卫首领苏威守在马车旁,和暗卫首领卫一一左一右,护卫在马车两侧。
二人容貌、身形都相差甚大,任谁来看,都不会认为这二人是亲兄弟。
便是徐乐蓉去岁已经和苏威见过不少回,但每回见这兄弟二人走在一起,她都十分惊奇。
【陛下,】徐乐蓉将两边的车帘都放了下来,看向公孙仪,【其实,京中一直流传你是‘暴君’的传言,是你默许的对不对?】
公孙仪含笑看着她,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