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痨暴君的哑巴贵妃(415)
公孙仪这下没再踌躇,低声将他在诏狱里和公孙佳言的对话说了。
当然,只说了关于赵落梅的那部分,和他的猜测。
“梅姨,您……”他吸了口气,“您要亲自去问他么?”
公孙佳言说的那些关于梅姨的话,他总觉得十分可疑。
他当年,是真的先找到了梅姨,才开始实施他的计划的么?
赵落梅有些失神,听得这话,才微微颔首:“嗯,陛下,明日罢!”
“明日梅姨便亲自去问他。”
夜里,一番缠绵过后,公孙仪才搂着徐乐蓉,将他和公孙佳言之间所有的对话和盘托出。
“唯唯,你怎么看?为夫觉得他有些不对劲。”
但哪里不对劲,他暂时还想不出来。
徐乐蓉确实听出些许端倪。
她一时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开了口”:【夫君,母后她,是怎么去世的?】她“问”。
母后是怎么去世的?
这句话,勾起了公孙仪藏在心底,最深的回忆。
他搂着她腰肢的力道不自觉地加大了几分,又将脸埋在她香肩上,深吸了口气。
徐乐蓉抬起手,放在他颈后,不轻不重地给他揉了揉。
她知道,每回提起母后,他都很难过。
如今,再让他想起母后的死因,想必他会更难过;或许,这么多年过去,想起来,依旧是剜心剔骨般的疼。
她收起不忍,低头,在他颈后落下一吻。
若想要知道真相,总要迈出这一步的。
现下不说,明日去和敏亲王公孙佳言对峙时,很有可能也会提起。
不若现下就将这份心痛释放出来,明日才能以完美无瑕的姿态面对敌人。
公孙仪呼吸着她身上温凉的体香,在她的温柔安抚下慢慢平静下来。
他的母后,是怎么去世的?
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这个了。
在她才去世的那一年,才熬过刺杀,被徐国公带去漠北的九岁小太子公孙仪,夜深人静时总会回想起来。
但后来,他上了战场,第一次杀人,第一次重伤,那些让人难过的往事,便逐渐被深藏心底。
也是那时,一个小名儿为“唯唯”的小姑娘,闯进了他的心门。
无关爱意,但她成了他心底的向往。
“唯唯,我爱你。”公孙仪抬起头,和徐乐蓉对视,忽然深情地这样说道。
太突兀了。
徐乐蓉一怔。
但公孙仪不是第一回和她诉说爱意,她很快反应过来,朝他露出个温煦的笑容。
【夫君,】她眼底尽是羞涩,但还是没将目光挪开,【我亦是。】
这已经是她能够“说”出口的,最露骨的情话了。
公孙仪抚上她的脸颊,温柔地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这个吻轻轻的,不含任何情欲。
“母后有心疾,但谁也不知道。”公孙仪退回到自己的位置,将她一抱,放到自己胸膛上,忽然开口。
徐乐蓉将脸贴在他胸膛上,静静地听着他的心跳声,也静静地听他说着那些晦涩却带着幸福的往事。
事情得从二十五年前说起。
那一年,柳太傅家大小姐柳璇玥及笄。
因着柳璇玥才在文宴上才惊四座,被誉为燕京城第一才女。
而柳太傅又才递了致仕的折子,故而他嫡长孙女的及笄礼亦惊动了宫中的太祖皇帝公孙贺。
为表亲近,他带着太子公孙佳音和敏王爷公孙佳言出了宫,到太傅府为柳璇玥祝贺。
也是在那日,太子公孙佳音当众求娶柳璇玥。
公孙贺自然是允了。
同年,京中双姝之一柳璇玥,十里红妆嫁入了东宫,成为人人称羡的太子妃。
“母后是在第二年怀上我的。”公孙仪轻声道,“但也是在那一年,先是外祖父意外离世,外祖母承受不住打击,亦在悲痛过度下病逝。。”
“紧接着,便是皇祖父。”
“曾外祖父柳太傅与皇祖父惺惺相惜,他本就因长子长媳的接连去世而悲痛难抑,这回也没能撑住。最后,是曾外祖母。”
公孙仪的声音更轻了几分。
柳太傅在先帝被葬入皇陵之后,再撑不住,于当日夜间悄悄辞世。
而柳老夫人身子本就不大好,接连丧子、丧夫,当夜便也随柳太傅而去。
柳家如此巨变,自然影响到了柳璇玥。
公孙仪轻叹口气:“唯唯,这些事,想必你也是知晓的。”
徐乐蓉确然是知道的。
当年不过九岁、还是太子的陛下失踪后,她的大伯母罗巧薇还失神地对年仅四岁的她唏嘘过。
道是柳家人皆多灾多难的,不想,拥有柳家一半血脉的太子殿下竟也如此……
罗巧薇没将话说完,因她意识到,这些话不该说给年幼的小侄女听。
但徐乐蓉的记性太好,且她后来到了开蒙的年纪,她兄长也和她说过一回。
不过,这些伤心事,就很没有必要和公孙仪提起,尤其在这样的时候。
徐乐蓉只点了点头,拥着他,无声地予他安慰。
公孙仪定了定神,继续道:“母后几乎要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险些流产。”
徐乐蓉一惊,猛地抬起头来。
公孙仪亲了亲她的脸,温声道:“唯唯,我没事。”
也是,他现下人就好好的。
徐乐蓉又将头贴回他胸膛,只这回,双手抱着他的胳膊,不愿意松开。
公孙仪轻笑一声,揉了揉她的头。
再说起那些让人遗憾的过往时,忽然也没那么难受了。
“那时候,龚太医还是太医院院首,他建议母后卧床保胎,且再不得有激烈的情绪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