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痨暴君的哑巴贵妃(448)
这样的话,在马车上他竟也说得出来。
不怕被车夫听见也就罢了,左右车夫不会武功,应当听不见;可他竟也不怕车窗左右,护卫着这辆马车的苏威和卫一兄弟俩听见。
他不羞,她还羞呢!
公孙仪见她如此情态,心里一动,低下头去……
到了晚间,苏威便进了宫。
下午在茶肆间宣扬科举有猫腻的那人,早就将收买他的人的信息吐露得干干净净。
“陛下,都已经查清楚了。”苏威目不斜视,拱手道。
才被打断和公孙仪亲密之事、正一脸不自在的徐乐蓉,此时也忍不住好奇地朝他看过去。
公孙仪揉了揉她的手,淡声:“说。”
“是。”苏威道。
事情很简单。
是本次乡试落榜的一名举子干的。
但这举子,可不是毫无根基的寒门举子,他的父亲,可是礼部左侍郎。
苏威查过那举子的名次,乃是离中举的名次就只差了一名。
无怪乎这人这样激进,竟想着散播谣言,引得燕京城百姓和举子们怀疑起本次乡试的公平性来。
只要有人怀疑,更或者这事在燕京城掀起风浪,那势必会逼得本次主考官出面解释。
但只要主考官出面解释,朝廷便落了下乘。
不说主考官会面临什么,只说对于本次乡试的影响。
兴许,有那么一丝可能性,会引起举国举子对女子与他们同场考试的不满来。
公孙仪听了,面色也只是淡淡的:“礼部左侍郎可知此事?”他问。
苏威意会,他问的,应当是,此事是否是礼部左侍郎指使的。
若非公孙仪和徐乐蓉心血来潮,想要到民间微服私访,锦衣卫便不会护送二人至天香楼,便也不会恰巧听得那番言论。
兴许,还真会被那举子成功煽动民意。
想着,公孙仪敲了敲椅子扶手。
清脆的叩击声将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徐乐蓉心神唤了回来。
她垂眸,盯着公孙仪右手大拇指上戴着的扳指看了一眼。
这扳指,他自戴上之后,除却沐浴或睡觉,担心硌到她,就没见他摘下来过。
这礼物,她倒是送对了。
徐乐蓉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回陛下,”苏威抱了抱拳,“臣查过,礼部左侍郎对这件事毫不知情。”
这样拙劣且简单的手段,礼部左侍郎想必也不会放在心上。
若他得知自己的儿子竟敢这样做,势必会阻止他的。
断不会放着,让他闯出这样的祸事来。
“嗯。”公孙仪应声,面色依旧淡淡,“将人交给京兆府,跟京兆尹说,该如何处理,就如何处理。”
苏威领命退下。
礼部左侍郎家的公子,因在外煽动流言,怀疑乡试的公平性,却被陛下和皇后娘娘撞了个正着。
这件事,翌日便传遍了燕京城。
“哎,你听说了没有?”
“那礼部左侍郎家的公子,”压低了声音,“原是不满自己没中举,才想要闹上一场呢!”
“嘁,自己没本事,竟还怪头三名去了。”
“女子又如何?没看这次乡试,解元亚元和经魁,都是我们女子么?”
“还想将脏水泼到陛下头上去。”
“他也不想想,若乡试真有猫腻,他身为堂堂礼部左侍郎家的公子,又哪里会落榜呢?”
真是做惯了人上人,便容不下自己有任何不顺了。
遇事不找找自己的原因,只想着将旁人拉下水去,嘁。
如此小肚鸡肠,也幸好没中举,不然,若顺利过了会试殿试,将来当了官儿,又哪里会为他们百姓做主?
就落榜了才好呢!
……
京中热热闹闹的,到处在谈着这件事。
无他,近来燕京城太过平静了,也就本次乡试,才难得有这样可供闲谈的话题。
礼部左侍郎冷着一张脸,目不斜视地从酒肆茶楼中走过。
他本是想到京兆府,为自己儿子打点一二的。
想着,若京兆尹可以通融,他兴许就能将他那不成器的儿子领回家中。
却不想,得知他儿子乃是陛下亲口命锦衣卫统领苏威扔进京兆府的,京兆尹哪里敢随意放人?
就连他的打点,京兆尹也忙不迭拒了,只道会秉公办事。
秉公办事?
礼部左侍郎站在阳光下,分明还是秋天,他却只觉冬天已经提前到来了。
若真是秉公办事,他儿子,只怕就保不住了。
因民间百姓少读书,大多未开智,容易偏听偏信。
故而谣言最容易在民间散播,也最容易引起极其严重的后果。
譬如前朝大兴王朝,有一任太子,就是因民间传他克父的谣言,才遭了皇帝的厌弃,下场凄惨的。
等到皇帝后来终于查清真相,谣言乃是皇位之争引起,太子早已化作枯骨。
是以,自那之后,散布谣言、尤其妖言惑众的人,一旦被抓到,罪责都很重。
轻则流放,重则,诛九族也不是没可能。
而礼部左侍郎的儿子,他才命人散布谣言,尚未来得及酿成什么严重的后果,就被人抓住了。
故而,他犯的事,也勉强可以说是不严重。
若陛下不追究、燕京城本次乡试的主考官亦不在意,他去京兆府求情,京兆尹兴许还会看在他的面子上,将此事轻轻揭过。
但……
礼部左侍郎轻叹一声。
此事涉及陛下的义母康安郡主,他儿子又意图挑唆百姓们怀疑陛下和主考官徇私,此事哪里能够善了?
他去京兆府前,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