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痨暴君的哑巴贵妃(86)
“梁太医在何处?”公孙仪发作完,一腔怒火仍烧得旺盛。
大燕太医院还是太过无能,竟找不出几个医术真正好的。
那方太医就是。
公孙仪不懂医术,但他一心断定方太医是个庸医,那便谁说什么都无用。
那就只能找个医术还过得去的。
恰好,梁太医算是“医术还过得去”的那个人。
他想知道,为何徐乐蓉会那样痛苦。
在此之前,她身子虽然肉眼可见的弱,但他从未见过她如此虚弱的模样。
月事……
虽然他还不清楚什么是“月事”,但不妨碍他通过徐乐蓉的反应,得知那不是什么好东西。
裴叙才要答话,身后便响起一道颤颤巍巍的声音:“陛下,梁太医求见。”原是守在门口的小太监进来回禀。
“宣。”公孙仪道,转身去了偏殿。
梁太医是今日进了宫,见了昨夜当值的方太医,才知道今晨的兵荒马乱的。
在公孙仪还是太子那会儿,因着他受伤回京,梁太医便开始和他有了接触。
后来公孙仪登基,他被提拔为太医院院首,当了帝王的专属太医,和他接触得更多了。
深知这年轻帝王的性子,梁太医心道不好,从家中带来的药箱都来不及更换,便急匆匆跑来了坤宁宫。
因跑得急,末秋的凉风中,他竟还跑出了一身汗。
直至到了坤宁宫,请小太监进去通禀,他才擦了擦额头,整了整衣冠,好歹看上去体面干净些。
等贵妃娘娘她……定要早些致仕,梁太医想。
这伺候宫中贵人的活计,实在不是他一介快要入土的老头子该干的事。
进了偏殿,出乎他的意料,公孙仪竟没有先大发雷霆,而是让他解释什么是“月事”。
这……
梁太医微窘,是他误会陛下了。陛下心胸宽广,哪里会不分青红皂白就开口责问人?
“月事是……”他开口解释,生怕年轻的帝王不懂,他解释得十分详尽,连一些可能有的不适反应都讲了一遍。
公孙仪听着,心里的怒火慢慢缓和了些,他叩着案几,面无表情地问:“月事来前同房,会不会伤身子?”
梁太医来前已经从同僚那里得知贵妃身子是何情况,闻言便更是明了几分。
公孙仪的眼神实在寒凉,梁太医只觉自己的身子也要开始发凉。
他硬着头皮回道:“回陛下,女子月事前一天行房,一般不会对身子有影响。但若是不注意清洗,譬如同房前双方没有洗干净那处,或同房后女子没有及时清洗,都可能会让女子得病。”①
公孙仪盯着他,目光压迫力极强,但他心里却在快速回想昨夜他和徐乐蓉二人有无清洗,答案是肯定的。
他看过的那些房中术中,有的会提及这点,和梁太医说的一样。
两相印证,说明梁太医并未说谎,他便“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帝王虽未发怒,但威压甚重。
梁太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继续说道:“事无绝对,但有些女子行房后翌日来月事,会出现腹痛腹胀或腰酸等不适症状。”②
闻言,公孙仪叩击案几的手几不可见地蜷缩了一下。
梁太医小心地抬眼打量着他的面色,斟酌着说道:“陛下,贵妃娘娘体寒甚重,是那年落水的寒气未除,又添阴寒之药加重寒性的缘故。”
察觉公孙仪面色难看,梁太医战战兢兢,忍着胆怯将话说完:“虽臣还未给娘娘把脉,但臣看了今日方太医所写的脉案。娘娘腹痛,本就是旧疾。”
言下之意,就是和昨夜的房事无关。
梁太医又擦了擦快滑到下巴的汗珠。只盼着公孙仪能听懂他的未尽之言才好。
太医院的差事果真不好做。
不仅要替人看病,还得替疑似怀疑自己弄坏了枕边人的帝王着想,让他停止胡思乱想。
梁太医苦哈哈地等着公孙仪的反应,分神想着:致仕,他定要早点致仕!
看贵妃娘娘不过来一个月事,陛下就担心成这样。
再过几年,陛下和贵妃娘娘的感情愈深,再听不进去他尽力了的说法,娘娘她……
陛下会不会将怒火都发泄到他身上?觉得他无能,才没能将娘娘救回来?
公孙仪敲了敲案几,将有些走神的人拉了回来。
“梁太医。”他语气冰冷,“你在想什么?”
敢在他面前走神,嫌命长了?
梁太医“噗通”跪下,低着头:“陛下,臣是在想,要如何给娘娘调理身子。”
胆子可真大,竟敢糊弄他!
公孙仪冷哼一声,惹得梁太医额头冷汗直冒。
“去给贵妃看看。”
罢了。
梁太医那句话提醒了他。
公孙仪盯着老头子花白的头发,这可勉强算得上大燕医术最精之人,还得靠他替唯唯调理身子。
龚太医都做不到替她延长十年寿命,真吓死了这梁太医,唯唯她……
公孙仪没再想下去,起了身,大步迈出偏殿大门。
梁太医擦着汗站起身来,背上方才被放在一旁的药箱,急急忙忙跟了上去。
来到寝殿,公孙仪让梁太医在明间停下,他继续大步往内室走。
“唯唯,”他轻声唤躺在床上昏昏欲睡的徐乐蓉,“我让梁太医来给你看看。”
徐乐蓉顺着他的力道慢慢起了身,依偎进他的怀中,闻言清醒了几分。
【那陛下好些了么?】她抬手摸了摸他的头,轻轻揉了揉,【头可还疼?】
公孙仪抓住她的手,在她指尖吻了吻:“无碍,唯唯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