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成了一地废料。

玻璃垃圾。

他刚才想说什么？

你干嘛这么烦人？

你干嘛这么喋喋不休？

你干嘛一直要追着我，这么烦？

温胭飞快地眨了眨睫，努力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现在的僵持。

即便要分开，

也不要这样吧。

他们不值得一个和平的结局吗？

温胭张了张口，正对上谢墨看她的视线。

那个眼神，好像刺穿她心底的利刃，让她转身落荒而逃。

门响起砰地一声之后，久久地再没有动静。

谢墨这才探手摸了摸地上，一地碎渣，铬手，铬心。

你干嘛非要爱我？

即便我拼尽全力想要爱你，可也拼不过命运。

如果可能随时会死，还要继续这么拼尽力气去爱吗？

爱难道不是应该顺其自然地吗？

爱不需要这么费力气。

谢墨起身，一点点收拾起地上的碎渣。

他还没看清墨池的样子，它就已经碎了。

他还没来及跟温胭好好的呢，就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这半个月陈玉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季小雨告诉他的。

“你这个病不一定能治好，所以，剩下的时间如果不多的话。要不要换一种活法？”

他很有钱，可以去任何地方去享受甚至挥霍一把人生。

他什么都有，所以要不要换一种活法？

季小雨问他，要不要换一个地方？

换一种活法？

季小雨还说，他什么都有。

有朋友、有事业、有钱。

没有命和爱情。

谢墨低垂着眼瞳，从枕下翻出那枚戒指，自己套在了指头上。

好巧不巧，那天温胭就把它扔到了大垃圾桶里面。

她找了那么久，唯独没想到去疯狂地翻垃圾桶。

她走了以后，原路的轨迹，谢墨也找了好久。

但是他去翻了那个垃圾桶。

当时，垃圾车已经够来了。几个绿色的垃圾桶，一个挂一个，正准备被拖走。被他大喝一声，吓得环卫老大爷都瑟缩了一下。

紧接着几乎瞳孔震惊地看着他一个挨一个扒拉那些垃圾桶。

谢墨沉着脸，在里面翻找，第一遍翻得太粗，没有找到。

他又开始找第二遍。

那天，他在垃圾桶旁边找了很久很久。

同小区的人很多人从旁边路过，露出不满的眼神。

终于，在一团废纸夹层里面，那枚闪着光泽的戒指亮晶晶地凭空出现一般。

他捡起来的时候心好慌。

*

温胭病了。

卢晨打的电话，说“她病得这么厉害，却坚持在工作，也不去医院。”

谢墨来的时候，隔着病床门，一眼就看到熟睡的女人。

“几个东晨的同事将她送来的。”卢晨抬手拍了拍谢墨的肩，没说太多。

谢墨心里叹了口气，走到她床前。

小小的脸，唇色苍白的，缩在那里。

她睡得很熟，脸因为热度还没退，红扑扑的。

谢墨看着看着，唇角突然就笑了。

她像个喜欢跟他斗气的小孩，棱角总是向着他。

点滴的速度有点快。谢墨拧了拧眉，起身，手指刚刚按在控速器上，门边有了动静。

一抬眸，程北岩正端着饭盒站在外面。

两个男人的眼神，无声地撞在一起。

第71章 逢秋

程北岩脚步一滞， 迟钝地眨眨眼。

他平时反应挺机灵的，可不知道为什么 ，跟谢墨一对视， 下意识地挪开。

视线朝边上一瞥， 又觉得这样不太好，目光移回来的时候，谢墨仍旧跟刚才一样，全程表情很淡， 看着他。

程北岩唇角一抽，实在扛不住， 又觉得需要说点话打破这个气氛。

“谢、谢……”却没有找好说辞。

谢总？可他早就不在东晨了。程北岩入职的时候， 他就不在。

以前谢墨是程北岩学生时代的偶像， 但是渐渐地，这份崇拜感被另一份不知何时开始萌芽的感情取代， 变得复杂。

叫“谢先生”的话，也有点烫嘴说不出口。

毕竟别人见到程北岩， 喊的是一句“小程”。

他总不能现在叫一句“小谢”？或者“老谢”？

程北岩心思七歪八扭的时候，温胭眼睫眨了眨，谢墨的专注力也自然从程北岩身上收了回去。

而事实上，从头至尾， 谢墨其实只是趋于本能看了一眼来人是谁而已。

只不过在程北岩的感官里，这几秒钟的时间被数倍放大。

输液的袋子还剩下一大半，药效还没发挥，温胭现在感觉还是很不舒服。

她本来想好好睡一觉的。只不过人在特别奇怪的氛围下， 会保留动物的本能，每个毛孔都在提醒她醒来。

温胭一睁眼，就看到床头两侧各自站了个奇怪的男人。

两个人彼此谁也不理谁， 齐齐地看着她。

“那个，你、你们来了。”温胭扯了扯嗓子，发出的声音干哑到让她自己都吃惊。

“想吃馄饨吗？”谢墨在床边一角坐下，低声问她。

想的。

她发烧的时候，食欲倒不怎么会被影响。

喜欢吃几样特殊的东西，微波炉里打熟的热苹果，鲜榨的橙汁，还有热乎乎的馄饨。

前两样谢墨都带来了。

馄饨不能提前煮，味会变。本想着等她醒过来，再去买。

谢墨抬眸，看向程北岩：“小程，能帮忙去买份馄饨吗？白菜馅的就可以。”

程北岩动了动唇：“啊。”谢墨知道他是谁吗？

温胭抬起眼睛，看向谢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