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春(35)
他一夜都不敢动,心里疯狂叫嚣着占有,身体却懦弱地逃避。
“谢墨,我的初恋就这样结束了。”
女孩说这句话的时候,有遗憾,有伤心,更多的是无措。
他得逞了。
那个时候她并不知道,他敢出现在她面前。
就是为了要结束她的初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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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胭脂①⑦
他的指腹在她后颈上打转, 摩挲。
女孩身材正好,颈后的第一根圆圆的脊骨,摸起来是圆润可爱的触感。
这是他经常做的动作。
她睡眠不好, 紧张焦虑的时候, 他就这样揉着揉着。
温胭就能很快呼吸绵长,安稳入睡。
可他想要撩拨的,又岂止是这一寸肌肤。
他恨不得占有禁锢她的所有。
又同时不敢碰触她一点,怕泥污沾染纤尘。
怀里的女孩闭着双眼, 睫毛均匀地铺在眼睑上。
在夜色中有种冷艳的美。
她从来都不知道,他们每一次亲密到极限的时候。
他心里疯狂的人格都会呼之欲出。
像过山车冲顶又下落的两种情绪, 在胸腔里极致碰撞。
撩灼起来的烈火全化成韫色中的缠绵。
每一次他们紧紧相拥, 他心里都会禁不住朝奇怪的方向去想。
想现在的一切是真实的吗?
第二天早晨起来, 她会不会就不见了,一切都是幻想。
她像他小时候养的一只小兔子一样柔软, 可他不知道能不能养得好她。
黑暗之中,男人猛地睁开眼, 心跳骤然提速。
似有所感似的,手机荧光屏同时亮起。
秦昀的名字在夜色中跳动,像坟头飘忽的青冷的鬼火。
谢墨轻掀开被子一角,把温胭的手从身上慢慢地抽掉。
确定她没醒, 才轻声下床。
鞋子也没穿,蹑手蹑脚关了卧室的门,才接起电话。
“妈妈跟你说句对不起,今天白天的话重了。”
秦昀像变了个人, 话里掺着朦胧的柔软。
“大半夜就要说这些废话吗?”
他一点都不给好脾气。
“谢墨,我不是个好妈妈。”
秦昀在那头突然哭了。
谢墨捏着手机烦躁地想挂,那边一句话拉住了他这个动作。
“那是因为你爸爸不是个好丈夫。如果不是因为嫁给他, 我觉得我会是个好妈妈。谢墨,你喜欢的那个女孩子我见过,你知道我看到她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我觉得她像我。”
“她像你?”
谢墨提唇,笑里透着嘲讽。
“像以前的我。”
秦昀却破天荒没计较他语气里的不敬,没像以前那么悍然发作,今夜的她平静得反常。
“你没见过以前的妈妈是什么样的。就跟她一样,明媚自信,对爱情充满了向往,以为那个男人只要娶了我就是幸福。”
“我不想听你们的……”
“妈妈嫁给他以后变成现在的妈妈,你也希望她嫁给你以后,有一天变成现在的我吗?”
电话猝然挂断,荧光还在闪烁。
它甚至挂断在谢墨的思维完全反应过来之前,他的身体先一步做了决断。
他在黑暗中站了很久。
起先还有一点窗帘透过的光。
后来风一吹,帘角一合。
彻底把缝隙遮住。
再后来,手机息屏,万籁沉寂。
思绪也不知道被什么牵着的,像驶入了漆黑的隧道。
直到卧室里面的喊声才将他拉回正确的方向。
忽明忽暗的亮光在眼前闪现,灯光在心里一盏盏亮起。
他的车开出了隧道。
谢墨回到房间,爬回床上。
腿还没完全塞进被子里,就被人像树懒一样缠上。
“去尿尿了吗?”
蓦地一下,他被逗乐,在她鼻梁上刮了一下。
“哪有女孩子像你这样,把这两个字挂在嘴边的。”
“怎么尿这么久,你身上好凉,不要抱你了。”
她皱着眉,要翻过去,被他捞拉回来,抱得更紧。
“那就由不得你了。要抱的,抱我。”
女孩在他怀里重新睡着。她抱着他,像在依赖他。
可她抱着他,好奇怪,他再也没有看到隧道了。
他依旧还有很害怕的感觉,可是他决定,试一试。
他不是谢望,
她也不是秦昀。
谁都不是另外一个谁。
*
清早,谢墨先醒,问她想吃什么。
温胭眼睛都没睁,说想吃要楼下的鸡蛋汤,还有一个饭团。
她闭着眼睛,听见了关门声,又闭着眼睛听到开门声。
揉揉眼睛,勉强起来,看到了桌上热腾腾的鸡蛋汤和饭团。
“快去刷牙,脸等下再洗,趁热吃。”
他把鸡蛋汤的盖子打开晾着,又把饭团装了袋子,塞进饭焐子。
然后开始先一步准备今天出发的用具。
他们今天要去游乐场划船。
然后下午看场电影。
晚上去听演唱会。
*
在温胭的脑海里没有对游乐场的印象。
她的童年里没有这种高配奢侈的娱乐,长大了忙于学业工作也没来过。
这里是她很向往的地方,可她到了二十四岁,才第一次来。
他们来得太早,林子里充满鸟叫,她呼吸着青草的味道,看着阳光一点点穿透树荫。
他们拥有足够的时间,几乎玩遍了每一个项目。
她在旋转木马上坐了四个回合,高高地举起了双手,在一群孩子中间大笑。
他们第一个排上游船,穿着安全背心踏上船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