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收收黑泥(90)
沈文心只知戴允昭被禁足,不知道他被放出来的事,以为他用不知情的妹妹做借口和花楼女幽会,忽然觉得图鉴上的每个人都能踩他一脚。她没拿正眼看戴允昭,牵起戴令仪,转身步入市集,仿佛躲一尊瘟神。
戴允昭在原地等了会儿,跟着走了进去。
游神始于月娘庙正殿。
镜月在今夜获赐神格,彻底映照出月娘的模样。
朝云尽香髻,白玉雕花簪,眼尾轻扫金月牙,足踏素锦翘头履。
簪头垂下两缕银链,链尾缀一颗明珠,一步一晃,如露珠悬叶。
戴初蒙眼波随之摇晃。他想,做一夜的的月娘信徒,仅在今日皈依。
林笑棠手持玉桂枝,在万众瞩目下走向鎏金步辇。那步辇四周垂挂轻纱,缀满金铃与月相琉璃坠,华贵神圣。
扮作庙祝的祂伸出手,供林笑棠凭靠,搀扶她登上车辇。
一脚踏上,距离拉近,祂附在她耳边,许诺道:“我会保护好师妹的。”
林笑棠上到车辇,垂眸看祂,眼尾的金粉如新月隐现,犹如神明对信徒投下一瞥。
落座。
祝文诵读完毕。
信徒献上鲜花瓜果、绫罗绸缎。
叮当清响,步辇抬了起来,绕城游行。
月华清耀,侍女向两侧抛洒淡黄色的糯米,路人争抢以求吉祥。
糖画摊主眼观六路,焦头烂额地应付着顾客;新来的说书人忘词频繁,在倒彩声中擦掉油汗,留意窗外的动静。
林笑棠闭目养神,怀抱玉桂枝,四平八稳地坐着。
步辇穿过主街,经过市集,抵到城门广场。
停驻,纱帘拉起。
林笑棠走下步辇,登上高台,蘸取桂花酿造的神酒,一边默念祝词,一边轻洒地面。
仙乐奏,神女影动玉山,月下舞姿轻盈若飞。
一舞终了,孔明灯点燃,升到夜空中。
林笑棠怀抱玉桂,扫视台下的观众,心跳无端加速。好像要发生什么事了……
突然,几盏孔明灯接连炸开!
不明所以的群众仰头观察,只见黑烟弥漫,惊恐的尖叫炸开——
竟有好几人变成了魔族!
潜伏在其中的仙门弟子迅速结印防护。
玉桂枝抽长,长枝化剑,闪出一道雪白的剑光。
林笑棠望定失去伪装的魔族,跳下高台,寻了处泥地,说道:“师兄!”
凤凰离火擦过天际,形成坚不可摧的屏障。
林笑棠反手把栖桐插入地下,剑锋没入三寸,嗡鸣不绝。
她掌心轻贴剑柄,一缕青莹灵力自指尖淌下,顺着剑脊渗入土壤。
地面泛起涟漪般的微光,如春风拂过麦浪,无声扩散。循着延伸出去的灵力纹望去,地面变成一片巨大的叶子。
魔族立足处,有长枝探出,紧紧缠住脚踝,向人少处拖拽。
戴初蒙拔出双剑,喊道:“百花生,结界!”
百花生跑到魔族和人群之间,长剑指地,猛地一划,架构起围墙般的结界。她不善打斗,但做结界数一数二。
长枝悉数切断时,林笑棠睁开眼,拔出栖梧,眼中有青色光芒一闪而过。
魔族全部落网了,接下来是大开杀戒!
蹲守在各路口的弟子有条不紊地疏散人群。
沈文心方才在猜灯谜,戴令仪在一边旁观,不过隔了几步,人群一冲,犹如天堑。她高喊戴家护卫的名字,听到戴令仪安好,让他保护她随人潮离开,说自己就在后面。
这一分开离得愈发远了。戴令仪被人群拥着前进,沈文心被人群挤着后退,慢慢到了末尾。
喧嚣渐远,灯笼随风摇晃,市集一角因骚乱慢慢变得冷清。
护卫亦步亦趋地跟着沈文心,不让路人近身。
突然,他感觉心口一紧,低头一看,一柄骨刃刺穿了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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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坏狗做坏梦,坏坏坏。
第49章 中毒
灰衣人瞬息掠过另一名护卫。
刃过咽喉, 血未溅出,人已无声跪倒。
碎步悄然,迅速靠近一无所知的少女,血一滴一滴, 从骨刃上滴下。
戴允昭跟了一路, 被撤离的人群冲散, 见小妹安然无恙,问了沈文心的方位,逆着人潮去市集寻她。正巧看到暗杀那一幕, 瞳孔骤缩,厉喝一声:“阿鸾,弯腰!”
沈文心吓了一跳, 脑子没转,腰已经弯了下去, 偏过头, 瞥见一道寒光劈下——
那骨刃刀势不减,直取她后心!
戴允昭纵步上前,以左臂硬格刃锋,只听噗的一声,刃尖没入骨肉, 透臂而出。他恍若未觉, 右手并指如剑直指灰衣人咽喉,逼得他后撤半步,脚步一横, 将沈文心挡在身后,说道:“跑。”
今夜出行是为游玩,他没带佩剑, 方才又把随身护卫留给了妹妹,如今只有赤手空拳。
沈文心不会武,心知自己留下是拖后腿,看了眼挺拔的背影,感觉心儿扑通乱跳,转头跑了。
骨刃抽出,发出令人牙酸的崩裂声。
灰衣杀手旋身再刺,戴允昭侧肩让过致命处,任由刀锋擦过,趁机一记膝撞顶向对方丹田。杀手闷哼一声,反手挥舞骨刃,却被擒拿术摆了一道,没能抢到上风,还了一掌,抬腿飞踢。
戴允昭撤步躲闪,看到护卫尸体,弯腰一抽,兵刃在手。
然而杀手却不恋战,突然掷出一物。
霎那间,浓烟滚滚,不可视物。
支援赶到时,烟雾已经散去大半,戴允昭持剑站在原地,左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脚下积了一小滩猩红。
沈文心奔向他,看到半截袖筒染红,慌乱道:“阿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