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在大街上捡男友【奇文】(19)奇文
“嗯。”左奇函头也不抬,“不擦老板扣钱。”
“扣多少?”
“扣得挺多。”左奇函直起身,把毛巾叠好放在一边,“够我吃好几顿饭。”
“那你擦吧。”杨博文拖长调子,“不过要是在家里吃饭,肯定少不了你的。”
左奇函闷声笑起来。
两个人没再说话。音乐换了一首又一首,偶尔有客人进来,左奇函去招呼,杨博文就坐在那里,喝他那杯度数很低的酒,看着他忙进忙出。
杯里的酒见底的时候,杨博文瞄了一眼手机,正好七点整。
左奇函也看一眼墙上的钟,把手里的毛巾放下。“等我一下。”他说。
杨博文看着他穿过酒吧,走到角落里的一扇小门后面。过了几分钟,门又开了,人走出来。
他换了件衣服。
黑色的衬衫,质地看起来软软的,袖子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他一边走一边低头扣袖口的扣子,走到舞台边上的时候刚好扣完。
杨博文不明白他要干嘛,左奇函目不斜视,径直走上角落里的那个小舞台。
舞台真的很小,只有一张高脚椅和一个麦克风架,地上靠墙放着一把吉他。左奇函走上去,在高脚椅上坐下,拍了拍麦克风。
“喂?”
音响里传出一声闷响。
酒吧里安静下来。那几个女生停下聊天,抬头看过去。角落里的散客也转过头。
左奇函清了清嗓子,“今天还是唱首歌。”他说。
他的目光扫过满屋,最后落在吧台这边。
“唱什么呢。”语气漫不经心,尾音带着一丝缱绻。
“那就,送给一位在场的朋友吧。”
杨博文垂下眼,盯着面前那个空杯子,心跳快得有点不像话。
吉他声响起,很轻,很慢,几个简单的和弦,像是随意拨弄出来的。左奇函没有再用麦克风,只是坐在那张高脚椅上,低着头,偶尔抬起头看一眼某个方向。
然后他开口了。
是法语。
杨博文听不懂他在唱什么,但那声音像是一只手,轻轻攥住了他的呼吸。左奇函的嗓音比平时更低,带着一点点沙哑,咬字的时候尾音拖得很软,像在说悄悄话,又像在叹气。
那几个女生已经安静下来,端着酒杯,愣愣地看着舞台上的人。
左奇函唱到某一句的时候,忽然抬起头,朝吧台这边看过来。
杨博文对上他的视线。
Doux, doux, l'amour est doux——
Douce est ma vie, ma vie dans tes bras——
他看着左奇函的嘴唇轻轻吐出那些陌生的音节,看着他的眼睛隔着昏暗的灯光落在自己身上,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左奇函低下头,继续唱。
Bleu, bleu, l'amour est bleu——
Le ciel est bleu lorsque tu reviens——
杨博文的目光从沾着潮气的玻璃杯移到渍着水痕的桌面,就是不敢再抬头。
Bleu, bleu, l'amour est bleu——
L'amour est bleu quand tu prends ma main——
左奇函的嗓音喑哑得像是在磨砂纸上摩擦过,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低哑。
最后一个音落下的时候,酒吧里安静了一瞬。那几个女生鼓起掌来,角落里的散客也拍起手叫好。
左奇函放下吉他,从舞台上跳下来,朝她们挥挥手,然后穿过酒吧,走回吧台。
“怎么样?”他问,又支起下巴看杨博文。
“原来你还会法语吗?”杨博文抬起脸。
“就会这几句。”
杨博文“噢”一声,对上他的视线摇头:“但是我听不懂。”
左奇函笑了一下:“听不懂就对了。”
“什么意思?”
左奇函没回答,只是拿起他面前的空杯子,转身放到水池里。
“七点多了,”他说,“饿不饿?我带你出去吃饭吧。”
.
两人穿过酒吧,推开那扇半掩的玻璃门。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亮起昏黄的光,学生街上的人流比刚才稀疏了一些。
左奇函走在前面,杨博文跟在他旁边,落后半步。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和酒吧里那股温吞的空气完全不一样。杨博文使劲甩头,终于把脑子里昏昏沉沉的感觉驱赶不少。
最后两人还是决定在家里吃。用过饭,左奇函还得回趟酒吧。杨博文站在客厅里,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然后电梯门打开又合上。
世界安静下来。
他去洗了澡,换了睡衣,头发吹到半干,然后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床铺里。枕头是凉的。他身上的沐浴露也是柠檬味,却和酒吧里那股酒香柠檬完全不一样。
明明没喝醉,他却像吸饱水的棉花,感觉大脑越发沉重,不断下坠、下坠——
酒吧里昏暗的灯光。左奇函垂下的睫毛。那杯淡蓝色的酒。手臂的青筋。松垮的衬衫领口。还有那首歌。
Doux, doux, l'amour est doux——
他也不知道那几个音节是怎么钻进脑子里去的,明明听不懂,却在耳边转了一整晚。
杨博文的手往衣服里探去。
(……)
真是……要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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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球场历险记
午后的太阳正毒辣。
张函瑞站在篮球场边,手里拎着一瓶矿泉水。他已经站了十分钟了,脚底板被晒得发烫,但却一步都没挪。
场中央那个穿着黑色背心的人正在跑来跑去,吹着哨子,指挥一群小孩投篮、运球、卡位。他跑起来的时候,背心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小半截腰腹,汗珠顺着腹沟往下滑。